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692" ["articleid"]=> string(7) "72843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5819) "一米七的沈静宁,在萧清晏面前显得有些娇小。她抬眸直视着他,未曾行礼,只淡淡问道:“听说王爷受了伤,如今可好些了?”

萧清晏眼神微动,过往的沈静宁向来恪守礼仪,见了他必垂眸躬身,从未这般直视着他说话。他收回思绪:“无碍,走吧。”

王清连忙掀起轿帘,萧清晏率先上了马车。沈静宁吩咐书月坐后面那辆马车尾随,自己也弯腰进了车厢,两名随从骑马跟在了马车后方。

宸王府的这辆马车比普通马车大上三分之一,萧清晏素来不喜欢狭小的空间。

宽敞的车厢内,两人分坐左右,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萧清晏的目光始终落在沈静宁脸上,毫不掩饰。

沈静宁看着眼前的他,还好这个朝代并不像她所知的那般封建、尊卑森严。

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样与眼前的人相处。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依旧唇角带笑:“王爷,看够了吗?”

萧清晏收回目光,语气直白得近乎锐利:“那幅画,从哪里来的?”

“我画的。”沈静宁坦然回应。

“何时画的?”

“五日前。”

萧清晏指尖摩挲着袖口暗纹,眼底闪过一丝惊色,语气却带着几分讥讽:“左相真是有才,很会教导人,连女儿也教得这般出色。”

沈静宁知晓他是讽刺自己模仿作假画,却并未辩解,只暗自思忖该怎样开口。

反倒萧清晏见她沉默不语,换了个话题,目光依旧紧锁着她:“这两年府中可好?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沈静宁迎上他的视线,眼神清明:“王府一切安好。说有大事,也有;说没有,也没有。”

萧清晏眉峰微蹙,眼中闪过诧异:“王妃,此话怎讲?”

沈静宁直视着他直言道:“你的王妃沈静宁,她已经死了。”

她声音平静无波:“我只是她被救回的一缕残魂,寄居在她的身体里。所以王爷,严格说来,我并不是你的王妃。”

其实一出宫门,萧清晏便察觉到了异样。眼前的沈静宁,眼神、语气、神态,都与过去那个清丽安静的女子判若两人。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何时的事?”

沈静宁有些意外:“王爷,你信我说的话?”

萧清晏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一个人的性子不可能轻易改变。沈静宁身为宸王王妃、左相之女,偌大雍都,没几人敢轻易为难她,萧清晏由此判断她说的是真话。

沈静宁语气凝重了几分:“就在王爷回来的前一晚,她被人害死在了寝榻之上。”

“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日后能坦诚沟通,不必互相隐瞒,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有利。”

萧清晏眉头轻锁,眼中满是困惑:“她救你,没有任何条件?什么计划?”

沈静宁心中暗叹——果然如大表哥所说,是个心思通透的聪明人,单凭这份缜密心思,便少有人能及。

她释然轻笑一声:“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继而坦然道:“她要我找出杀害她的凶手,为她报仇;再用凶手的魂魄,换我的一缕残魂重回忘川。若是一年内找不到真凶,我便会重回忘川,所以我必须尽快找出真凶。”

萧清晏不解:“忘川?”

沈静宁解释:“就是逝者魂魄去往的地方。”

她顿了顿,目光恳切:“为了活下去,也看在我曾费尽心思救过王爷的份上,还请王爷与我一同追查真凶,将他绳之以法。”

“话说得这般明白,计划便不必多言了,我无非就是为了活下去。”

萧清晏看着她,没有回应这话,反倒反问:“你从哪里来?”

沈静宁知晓,若不解开他心中的疑惑,他未必会真心相助。

她斟酌着用词,尽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我来自一个与这里截然不同的地方。譬如我们如今坐的马车,一日行进百里。”

“但在我们那里,有种叫‘高铁’的交通工具,它也和马车一样,是用很多个马车串联在一起,一个时辰能行数百里;还有‘飞机’,能像飞鸟一般在空中穿行,一个时辰便能载人飞两三千里。”

萧清晏瞳孔微颤,心中震荡不已,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这么快?”

“是啊,它们是靠燃料的动力推进。”

萧清晏不解:“燃料的动力?”

沈静宁轻声解答:“就像洪水推着东西向前走一样。”

“哦!”

他又追问:“你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许颜宁。”

沈静宁坦然道:“但现在,我只是沈静宁。我还魂此事,还请王爷务必保密,这也是你我之间的秘密。”

“想来王爷,也不愿旁人知晓此事吧。”

萧清晏怔怔地看着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尘封的记忆:他八岁那年因外公离世,终日不吃不喝,染上风寒重病,危在旦夕之际,一位云游道士凭空出现,救了他的性命。临走时,那道士留下了一句话:

那句话就是:“王爷与宁字相合。”

这个宁字不仅包含了雍宁帝,也代表了萧清晏未来相伴之人。

那时的他只当是江湖术士随口之言,并未放在心上,可雍宁帝却深信不疑。

后来,雍宁帝明知他有师父——无机阁阁主江一叶,也是他母亲的师兄,外公的弟子。还是执意让萧清晏拜入英国公门下,又下旨令其迎娶英国公嫡女,也就是萧谨毓的母亲赵宁颜。

赵宁颜过世后,雍宁帝再度赐婚,将左相之女沈静宁指婚于他。他前后两任妻子,名字里皆带一个“宁”字。

难道那道士口中命定之人,就是眼前这个异世而来、借尸还魂的沈静宁?

沈静宁见他久久沉默,只是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莫不是被我的话吓傻了?

她轻声唤了一句:“王爷,可是不愿相助?”

萧清晏回过神,抬手理了理衣袖,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异常坚定:“不,本王愿意。往后你依旧是沈静宁,她的死终究与本王有关,本王有责任帮她查出真凶。”

沈静宁心头一喜,眉眼瞬间亮了起来:“太好了!那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还有,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却只懂书画。日后若是遇上需要琴棋应酬的场合,王爷可得帮我挡一挡。”

“总之,我不懂的、不会的,王爷都要帮衬我。当然,我也会帮王爷出谋划策,尽快查清真相。”

萧清晏望着她眼里闪闪发亮和鲜活灵动的模样,心头莫名一暖,紧绷的唇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笑意:“战友?倒是贴切。既然你还魂一事是你我二人的秘密,我不帮你,还有谁能帮你。你若真想学,我可以教你。”

沈静宁连忙道:“还是算了吧。我本就不是王妃,等查出真凶,我便会离开王府。到时候还请王爷借我些银钱,等我日后赚了,再还你。”

萧清晏眼神定定看着她:“可以,但我要收利息。”

沈静宁笑了:“没问题。”

她并未留意,萧清晏已然不自觉把“本王”换成了“我”,也没追问他利息要多少。

“还有,你要离开王府,要等到父皇退位以后。”

沈静宁一愣,随即问道:“那还得等多少年?”

帝王赐婚是无法改变,但继任君主可改变。

萧清晏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知道。”

他没告诉她,他也在等雍宁帝退位。

“希望不会太久。”

时间太长了,岂不是都变成老太婆了。

萧清晏没接话,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未在一日之内,接连遭遇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

眼前这个顶着沈静宁身子、内里却是异世灵魂的女子,仿佛命中注定,要与他一同奔赴前路。

这些年,雍宁帝对萧清晏处处维护、恩宠有加,也让他甘愿倾尽所有,守护好这片江山。他身处荣华富贵之中,活得却如同行尸走肉。而如今沈静宁的鲜活,像一道暖阳,照进了他沉寂已久的世界。

沈静宁从没想过要对他隐瞒实情。她孤身在这陌生的异世,无权无势,独自追查难如登天,万一凶手没找到,反倒再丢性命,她可不愿。

沈静宁看着对面的萧清晏,温声道:“王爷伤势未愈,也累了,暂且小憩片刻吧。”

说完便转头撩起一丝车帘,好奇打量着外头的古世光景。

萧清晏看着她满眼新奇的模样,轻声开口:“你们那里的女子,都如你这般聪慧通透吗?”

沈静宁头也不回,随口应了句:“差不多吧。”

萧清晏又轻声道:“谢谢你的那幅画。”

说罢便闭上眼假寐,这些日子风波不断,他确实从没好好歇息过。

沈静宁回头,正好看见他闭目休养,脸色隐隐泛着苍白。她静静打量片刻,又转头望向窗外。

看了一会儿,新鲜感渐渐褪去,也觉没什么稀奇。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厢里暗自想着心事。

约莫过了两刻钟,车厢忽然猛地一震,马车骤然骤停,沈静宁身子不受控制往前扑去。

王清急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王爷,有埋伏,是截杀!”

萧清晏骤然睁眼,伸手稳稳接住扑过来的沈静宁,将她扶正。随即手握玉箫,手掌在车厢壁一按,车顶瞬间开启,他纵身跃出,还不忘沉声叮嘱:“保护好王妃!”

王清立刻应声:“是!”

随即取出一支三寸长玉箫,急促吹奏起来,求援的箫声盘旋回荡在空中。

马上的随从迅速解下背上的长剑,朝着车顶喊道:“王爷,接剑!”

萧清晏跃出车顶后,车顶自动闭合。他顺势接过长剑立于车顶,一手舞剑挽出凌厉剑花,一手执玉箫荡出道道流影,将两侧射来的箭矢尽数格挡落地。

马车随着他的动作不停晃动,晃得沈静宁头晕目眩。

萧清晏旋身掠至马车前方,一道凌厉剑影斩出,将射向马车的箭羽纷纷劈落。

沈静宁透过轿帘望去,只见萧清晏立于半空,剑箫同施,不停格挡漫天箭矢,转瞬便落回马车前。不多时,一波箭雨尽数被化解。

柳擎护着书月快步上前,与萧清晏汇合,书月连忙爬上马车。

萧清晏、王青、柳擎连同两名随从一共五人,迅速结成五星阵型,把马车护在阵中。数十名黑衣人手握利刃,从街巷四面八方冲出,顷刻将众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黑衣人盯着萧清晏,语气冰冷刺骨:“萧清晏,没想到连焚灵草这种剧毒都没能取你性命,你的命倒是够硬。”

萧清宴眼角微挑,冷笑道:“区区焚灵草何足挂齿?就算是天下第一奇毒凤凰泪,本王也毫不畏惧。”

凤凰泪乃是世间至毒,但凡沾染上的人无一能活。

黑衣人冷笑:“我不信你当真金刚不坏,今日必定要取下你的项上人头。”

萧清晏语气轻蔑:“哼,晋阳已是我大雍附属国,尔等身为属国子民,竟敢如此猖狂,不知死活。”

晋阳连年败于萧清宴之手,举国上下早已对他恨之入骨。

“附属国?哈哈哈!萧清宴,你竟说得出口!若不是你仗着武道高强生擒我国国主,我们又怎会签下这份丧权辱国的盟约?”那人悲愤控诉。

在大决战时,晋阳国主为提振士气亲自御驾亲征,反倒被萧清宴生擒。

“败了就是败了,哪里来这么多废话?有本事,你也去擒拿我大雍国主。若是你能办到,大雍甘愿做晋阳的附属国。”

那人一时语塞。他们若是有能力攻入皇宫,又何必在此半路截杀萧清晏?

沈静宁见箭矢已停,听到两人对话,掀开帘子看了看四周的黑衣人,心头暗自一惊。

萧清晏从前方黑衣人的神态里猜到她的举动,语气微急低喝:“放下帘子!”

他话音刚落,黑衣人厉声下令:“上,尽数斩杀!”

几名黑衣人立刻纵身扑来,萧清晏飞身一剑,挑飞直奔马车而来的几人。

沈静宁正要放下车帘,一支冷箭忽然朝她射来,书月紧张大叫:“小姐,小心!”

半空之中的萧清晏旋身一转,一剑横劈而出,将那支冷箭凌空斩落。

沈静宁在帘幕落下的瞬间,恰好看清他的动作,也瞥见他胸前衣襟隐隐渗出的血色。

顷刻间,兵刃交击、剑气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远处沐阳带着人踏风飞来,厉声喝道:“何时起,雍都竟成了晋阳人的天下?统统给我拿下!”

沐阳身后,大批人马远远紧随,匆匆赶来。这些人皆是英国公府麾下,是被王清的箫声召来的援兵。

英国公不仅执掌雍都兵马,还统管御龙卫。王清本就是御龙卫出身,自十二岁起,便被英国公安排在萧清晏身边。

沈静宁透过车帘望着空中掠来的人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口中喃喃自语:“原来古代真有轻功,并非话本里编造的。”

即便萧清晏已然负伤,那黑衣首领依旧不敢贸然近身。他心里清楚,萧清晏非但武功深不可测,灵力更是远超常人。不然当初也不会暗中派出十几位神箭手,伺机暗杀。

沐阳赶到近前,见他胸前渗血、气息不稳,脸色瞬间铁青:“王爷,您先上马车,这里交给我。”

萧清晏未曾理会,剑上的血珠缓缓滴落,双目寒冽如霜,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黑衣首领。

那人瞥了眼他的伤口,冷哼一声:“哼,萧清晏,两个多月过去,伤势竟还未痊愈。身中剧毒的滋味不好受吧?真当自己无坚不摧?”

“没能让你死于毒箭之下,今日便让你毙命雍都,也让大雍百姓好好看看,他们心中的战神,是如何死在我剑下!”

萧清晏冷声开口:“凭你,也配?今日……”

那人不等他说完,持剑纵身直刺而来。

一道冷光乍现,沐阳飞身迎上,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那人咬牙怒喝:“又是你这碍事的小子!”

沐阳一边交手,一边刻意激将:“怎么?嫌我坏了你的好事?有本事便杀了我,不然,便不配为人!”

萧清晏沉声道:“不必废话,拿下!”

那人怒吼一声:“找死!”

说着便朝沐阳猛攻而去,两人从地面缠斗至半空,又从空中落回街巷。最终那人不敌,被沐阳一剑击落,重重跌落在地。

他望向萧清晏,眼神执拗:“想擒住我?做梦!”

话音落,他反手执剑,径直刺入自己胸膛。

沐阳带来的人马,已在五星阵外与其余黑衣人厮杀在一处。萧清晏一行人压力骤减,总算得以喘息。

虽说黑衣首领已自尽,暗处却仍有人不断放出冷箭。

五星阵中五人固守站位,一边格挡箭雨,一边对敌周旋。

沐阳麾下个个武艺高强,不多时便杀得十几个,也有不少个黑衣人落荒而逃,余下三四十人依旧负隅顽抗。

待到英国公府人马尽数赶到,立刻从外围反围,形成内外夹击。不出一炷香时辰,未来得及自尽的黑衣人,尽数被擒拿。

方才一番激战,街巷一片狼藉,却仍有不少百姓驻足,纷纷向萧清晏行礼致意。

沐阳吩咐人手留下处理善后事宜。

诸事安顿妥当,一声口哨,一匹骏马从远处疾驰而来。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座马背,身姿潇洒利落。

沈静宁趴在车窗边看得满眼羡慕,这一幕恰好落入萧清晏眼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93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