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远憋红了脸："我就看了！怎么了！"
二孬学大人腔调："看可以，不能想。想了就是大逆不道——"
韩文远一脚踢翻土坷垃，转身跑了。
画面21982年·傍晚·韩文远家院子
0:30-0:50
他蹲在院子里喂猪，泔水倒得哗哗响。猪拱着烂菜叶子。
他爹坐在门槛上卷烟，点着，吸一口，烟雾升上去。
"咋了？谁惹你了？"
"没有。"
"铁蛋他们又笑话你了？"
韩文远不说话。
他爹抽了口烟，慢悠悠地："小子，咱家辈分小，祖宗传下来的。你见着比你大的，该叫什么叫什么，不吃亏。"
"那要是……不想叫呢？"
他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把他看透了又没完全看透。
"不想叫也得叫。你叫了，人家就护着你。你不叫，人家凭啥护你？"
韩文远低着头用树枝戳蚂蚁。
他爹又说："霞子那丫头命苦。你见了她嘴甜点，叫两句老姑，她高兴。"
"她没让我叫。"
"那她让你叫她啥了？"
韩文远想了想："她叫我小远。"
0:50-1:10
他爹愣了一下。烟灰掉在裤腿上，他拍了拍。
然后站起来，把烟头碾灭。
"她不让你叫，你就不叫了？叫不叫是你的事。她不让，是她的事。"
韩文远抬头看着他爹。
他爹进了堂屋，扔下一句："猪喂完了写作业。"
韩文远蹲在猪圈旁边，手里攥着树枝，在地上写——写了一个"霞"字。又写了一个"老"字。然后又写了一个"姑"字。
他用树枝把"姑"字划掉了。
画面31982年·傍晚·霞子家门口
1:10-1:25
韩文远从家里溜出来，走到霞子家门口。
门虚掩着。
他举起手，想敲门，犹豫着。门忽然开了。
霞子站在门口，系着蓝布围裙，手上沾着面粉。她愣了一下："小远？"
"……哎。"
"进来。"
院子很小。一棵石榴树，一口压水井。堂屋桌子上摊着一堆面——她在擀面条。
"你吃饭了吗？""吃了。""那等会儿再吃一碗。"
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身进了堂屋继续擀面。
韩文远站在院子里看——石榴树上挂着去年干枯的石榴，裂了口。压水井的井把磨得锃亮。
堂屋里传来擀面杖滚过案板的"咕噜咕噜"声。
他慢慢走到堂屋门口，站在门槛外面往里看。霞子低着头擀面，胳膊一起一伏，面条切得细细的、匀匀的。她专注的样子，像唱戏一样。
韩文远轻声说："老姑。"
霞子手里的擀面杖停了一下："嗯。"
"我……我以后能不叫你老姑吗？"
霞子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上没表情，但眼睛里有点意外、有点好笑、还有点别的什么——深的、沉的，韩文远看不懂。
"那你想叫我什么？"
韩文远张了张嘴。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就是不想叫那个"姑"字。但他说不出来。
霞子等了几秒，低头继续擀面。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叫不叫，我都是你老姑。"
韩文远站在门槛外面，忽然觉得心里酸了一下。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画外音（成年韩文远）：
"她说的对。叫不叫，她都是我老姑。后来我叫了她无数次老姑，但每一次，我心里都没把她当老姑。她心里也知道。但我们谁都没说破。"
画面：霞子低着头擀面，嘴角微微弯着。韩文远站在门槛外，月光从背后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堂屋的泥地上——快要碰到一起，但始终没碰上。
闪黑。
第5集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68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