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小麦翻了一页书。小慧凑过去看："你看的啥？"
"《百年孤独》。"
"好听这名，讲啥的？"
小麦把封面翻过来——画着一个长猪尾巴的男人。小慧皱眉："怪怪的……咱考大学就考这个？"
小麦合上书，往黄河看了一眼："考大学不考这个。但人活着，不能光考大学。"
画面21982年·黄河滩·梅子教唱
0:30-0:50
梅子开始教唱。《花木兰》那段"谁说女子不如男"。
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清了清嗓子，张嘴就来——
"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享清闲——"
嗓子一出来，河滩上的麻雀都飞了。太亮了，太高了，太有劲了。那声音带着黄土地的砂砾感，唱到"清闲"两个字，往上一扬，冲到云里去。
小兰小菊跟着唱，声音小得像蚊子。
梅子不满意："大点声！河对面都听不见！"
小兰憋红了脸喊了一嗓子——调子跑了。梅子笑得蹲在石头上。
这边的热闹把少年韩文远又引来了。他拎着网兜想摸鱼，看见女孩们，猫腰躲到一丛柳树后面。
他先看梅子——她从石头上跳下来，差点崴脚。
他再看小麦——她已经放下《百年孤独》，换了一本英语书，嘴里念念有词。
然后他找霞子。
霞子没唱。她坐在河滩下游的青石板上，膝盖上摊着一块白布，低着头，手里拿着针——在绣花。
0:50-1:10
韩文远从柳树后面挪出来，一点一点靠近。
霞子的手指在布上翻飞。白布上已经绣出了半朵牡丹的轮廓，粉红丝线一点点填花瓣，金线勾蕊，精细得像描下来。
她绣花的时候不唱。但她哼着——调子极轻极低，像从井底泛上来的回音。
"霞子！"梅子喊，"过来一起唱！"
霞子没抬头："你们唱吧，我听着。"
梅子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绣花："哎呀真好看！跟真的一样！你也给我绣一个呗？"
霞子笑了笑："行。下次给你绣。"
梅子伸手想摸，缩回去了，怕弄乱线。她站起来回了大部队。
霞子低头继续绣。金线穿过去，又穿出来。嘴角还留着刚才的笑意，很淡。
韩文远躲在芦苇后面，看着她的手指——忽然看见她手腕上有一道疤。
一条白线，从腕骨斜着伸到手心。
1:10-1:25
他盯着那道疤看。
霞子忽然抬头，朝他这边看。他吓得缩回芦苇后面。
但霞子没有叫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
然后她继续绣。
韩文远蹲在芦苇后面，心跳咚咚的。
那道疤不像针扎的——像刀拉的。
画外音（成年韩文远）：
"后来我问过韩老师。韩老师说，霞子她爹跳河那年，霞子六岁。她拿了她爹的刮胡刀片，在手腕上拉了一道。她娘发现的时候，血已经把被窝染红了。"
"她没死成。但那个疤跟了她一辈子。"
"有些伤口长在手腕上。有些伤口长在别的地方。"
画面：霞子的侧脸，低头绣花，袖子遮住了疤。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她哼的调子还在飘——是《牡丹亭》的"皂罗袍"。
闪黑。
第4集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68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