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477" ["articleid"]=> string(7) "728431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166) "第4章 圣旨已下------------------------------------------,白兰捧着一封火漆密信快步入内,压着声气禀道:“公主,江南那边的消息递回来了。”,闻言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说。”“沈状元与顾姑娘虽有婚约多年,却始终恪守礼教,见面必有长辈陪同。” 白兰垂着头,禀得一字一句都清楚,“沈状元往年只在节庆登门拜望,从未独处。”:“见面都有长辈在侧拘着……说到底,二人也最多是彼此敬重罢了,能有什么情爱?”,又补上另一桩佐证:“另外江太医那边也来回话了。按公主先前的吩咐,今日他借着太医院为留京新科进士例行请平安脉的由头,特意去驿馆亲手为沈状元搭了脉。回说沈状元元阳完固、真气未泄,确是清白之身,绝无半分房帏损耗。”“果然。” 她轻声道,尾音里漫着几分如愿以偿的笃定,“他和我想象的一样,干净得不染半分尘俗。”:“让江南的暗卫,备好退婚文书,亲眼盯着顾姑娘签字。签完当日便遣车马送她去西域,沿途看紧了,不许私传消息,更不许半途折返。”,下意识抬眼:“送…… 去西域?”“怎么?” 宁朝华斜睨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威压,“江南离京城还是近了些,留着她总归是个隐患,我要的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沈昭。”,声线冷了几分:“纵使西域与江南风物殊异,可本公主给她的荣华富贵,已是她这辈子都触不可及的造化。”:“奴婢明白,这就去安排。”“沈昭是明日启程?”“正是。驿馆那边说,沈状元明日辰时便动身归乡。”:“那正好,明日我便入宫面见父皇,请他下旨赐婚。”,小声请示:“公主,可要先遣人给沈大人递个消息,也好让他有个准备?”
“不必。” 宁朝华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喙的冷定,“圣旨一到,他自然知晓。”
宁朝华这种浸在金枝玉叶里长大的人,想要什么从来只需抬抬指尖,她以为世间万事万物皆触手可及,连人心也不例外。
她以为这样的干净人儿,只要扫清了他身边的浊物,他总会看见她的真心。
她自以为谋划周全,将种种外因扫荡干净,却从头到尾都忘了,要把沈昭那颗心也算进去。
沈昭是人,他有感官,有喜恶,会痛,也会不肯。
沈昭离京那日,天色阴沉,他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带了一个书童,骑着一匹青骢马出了城门。
回首望去,巍峨的皇城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吃人巨兽,正沉默地、戏谑地注视着他的离去。
此时的宁朝华正对着菱花镜扶了扶鬓边赤金点翠步摇,镜中人眉眼明艳,盛着志在必得的光。
殿外宫人轻声通传,入宫仪驾已然备妥。宁朝华敛了敛神色,起身往外走。
当日午后,宁朝华便入宫面圣。
皇帝正在批折子,闻讯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有什么事?”
“儿臣想求父皇一道旨意。”
“说。”
“赐婚,儿臣要嫁新科状元沈昭。”
皇帝放下笔,脸色沉了下来:“胡闹,你堂堂嫡公主,要嫁一个寒门状元?”
任皇帝如何陈说利弊、冷声训斥,宁朝华都翻来覆去说非他不嫁的执拗。
皇帝望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忽然想起几天前太子曾提过一句,说朝华瞧上了今科状元。他当时只当是玩笑话,一笑置之。没成想这丫头竟是真的动了心思,还闹到了御前。
皇帝被她缠得无法安心批折,又见她眼眶泛红、倔强地跪在地上不肯起,终究叹了口气。
“罢了。朕准了。”
他心底暗自权衡,沈昭虽无家世依仗,胜在才学过人。公主从小被宠得骄横,他也不舍得她嫁去世家受繁文缛节的拘束。配了沈昭,他无权无势,又有皇室做她的倚仗,她在夫家尽可随心做主,反倒不至受半分委屈。
圣旨拟好,快马加鞭,日夜不停发往江南。
沈昭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他日夜兼程,不过半月,故乡便出现在视线里。
进了家门,父母见他归来,又惊又喜。母亲拉着他的手直抹泪,父亲板着脸问了几句京中情形。他叙了别情,提及中了状元,二老喜上眉梢,母亲更是抹着泪,连声念叨祖宗保佑。
在家歇了三日。第四日用过午膳,他换了身干净衣裳,提上备好的礼品,脚步轻快地往顾家去。
一路上春风拂面。他想,如今自己高中了,是时候该兑现约定,娶云舒过门了。
转过街巷时,他却渐渐觉出些异样,往日这个时辰,顾家烟囱里早该升起炊烟,今日却静悄悄的。
那扇熟悉的木门近在眼前。推开门“吱呀”一声。
“云舒!”
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没有人应答。
他快步走进堂屋,一眼便看见了,那张红木方桌上,端端正正地压着一张纸。
是退婚书。
字迹清秀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极为用力,像是写字的人用尽了全部的气力,才让自己没有颤抖。
纸上只有干巴巴的几句套话,没有任何解释。
沈昭攥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他踉跄着冲出院子,在街巷里逢人便问,人们摇头,或低头走开。
直到村口的老货郎停下脚步,用一种说不清是怜悯还是为难的眼神看了他许久,才叹了口气:“沈秀才,你可算回来了。顾姑娘她……被人带走了。”
“谁带走的?带去哪里?”
“不知道,“老人摇头,压低了声,“你高中的消息传来没几天,来了几个穿便衣的人,瞧着像是衙门里的,又不太像。他们在顾家待了半日,隔日顾姑娘便跟着一辆青帷马车走了,再也没人见过她。”
沈昭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连夜写了状纸,递去县衙。次日升堂,县令接过状纸,随手搁在一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的笑容勉强得像是贴上去的:
“沈状元啊,您刚高中,怕是还不晓得这底下的规矩。这顾姑娘失踪不过几日,本官已派人去查了。只是这女子家的心思最难猜,说不定是有了心上人,跟着人走了呢?您先回去等消息,有了信儿,本官第一时间知会您。”
“大人。“沈昭嗓子发哑,却强压着。
“云舒性子温婉,与我青梅竹马,绝不会与人私奔,求大人派人追查——”
“哎,沈状元这话说的,”县令笑着打断他,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目光却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本官也没说她私奔啊,这不是还在查嘛。”
沈昭还要再说,县令已放下茶盏,端茶送客:“来人,送沈状元出去。好生搀着,别磕着碰着。”
两个衙役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沈昭,半请半推地将他送出衙门。
他站在冰冷的石阶上,看着那两扇朱红大门在眼前重重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希望。
茫然与无助,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这时候,宁朝华的脸忽然浮现出来。他忽然明白了,县令的敷衍不是偶然。
他不知道云舒身在何方,是生是死;他想回京找宁朝华问个清楚,可他不过是个刚高中的状元,无权无势,又能拿那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拿整个皇家,有什么办法?
沈昭坐在石阶上,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街上的静。一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神色肃穆,步履铿锵地来到他面前。
为首的人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大声宣读,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近乎残忍——
“新科状元沈昭才学出众,公主宁朝华倾心于卿,婚期定于四月二十六,钦此。”
四月二十六。
这个日子,宁朝华曾提起过,她说她喜欢暮春的光景,原来她连婚期,都在第一天见面时便定好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那卷明黄色圣旨,像望着一摊干涸的血。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抗旨不遵,诛九族。他死不足惜,可家中年迈的双亲,岂能因他获罪?
沈昭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良久,慢慢地磕了个头。
“微臣……谢主隆恩。”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裹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在空气中轻轻飘散。
锦衣卫收起圣旨,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沈状元,请吧。马车已在此等候,即刻启程回京。”
沈昭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马车。每一步,都痛彻心扉。从这一刻起,十年寒窗,不过一场笑话。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他靠在车厢壁上,缓缓闭上了眼。故乡的轮廓在后窗里越来越小,终于缩成一点,消失在暮色尽头。
而京城的公主府里,有人正对着菱花镜,等着她的驸马“归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67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