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川没有生气，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把刚才讲的例句又重新写了一遍。“that和which的区别，你看这两个句子——”
他的笔尖在本子上快速移动，字迹工整而有力。苏缇强迫自己盯着那些字母看，可它们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就是组不成完整的单词。
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清冽的，有点像雨后青草的气息。
“这里，只能用that，不能用which。”周小川停下笔，转头看她，“记住了吗？”
他们的视线在这一刻交汇。
苏缇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把。她慌乱地点头，垂下眼帘，假装在看本子上的例句。
周小川沉默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讲。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缇强迫自己全神贯注。她跟着祝小川的思路一步步走，做题，订正，再做题，再订正。当她终于做对了一道复杂的定语从句选择题时，周小川难得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不错，有进步。”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苏缇的心里却像放了一场烟花。
后半节课，苏缇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语法上了。她一边机械地回答着祝小川的问题，一边在心里反复琢磨这个小小的细节。直到补课结束，她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时，才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周老师，那个……下周还是这个时间吗？”
周小川正在整理桌上的资料，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嗯，周六下午两点，你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苏缇连忙摆手，“我就是确认一下。”
她背上书包，走到玄关换鞋。祝小川跟在后面送她到门口。
“回去把今天讲的定语从句复习一遍，下周我抽查。”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知道了，祝老师再见！”
苏缇头也不回地跑下楼梯，直到拐过楼道转角，确定周小川看不到她了，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心脏跳得太快了。
她抬起手捂住胸口，感受着掌心下擂鼓般的心跳，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苏缇踩着人行道上的格子一步一步往前走，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低头写字的侧脸，他念英文时微微上扬的尾音手机震了一下，是宫诗琪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今天的补课有没有新进展？"
苏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回复：
"他夸我有进步。"
对面秒回："？？？就这？？？"
"你不懂！！！"苏缇一口气打了三个感叹号
这次宫诗琪沉默了一会儿，才回了一句：
"……姐妹，你可能真的陷进去了。"
苏缇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宫诗琪说得对。
她已经陷进去了，并且正在越陷越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64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