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丞相，你看额穿这身，像不像个真皇帝？”
李自成转了个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上戴着翼善冠，因为戴不习惯，歪到了左边。
旁边，大顺丞相牛金星赶紧弓着腰。
满脸堆笑。
“皇上真龙天子，这身龙袍穿在您身上，比那崇祯老儿气派一百倍！”
“如今外城已破，紫禁城里的文武百官都在排队等您呢。”
李自成哈哈大笑。
伸手抓起桌上的一只金酒樽，把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胡茬流进龙袍的领子里。
“砰！”
酒樽还没放下。
大帐厚重的毡毛门帘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满身泥血的溃兵连滚带爬地摔了进来。
这溃兵头上的红巾早没了。
左半边脸被刮掉了一层皮，露着血淋淋的牙床。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李自成脚下，抱住龙袍的下摆。
“闯王！闯王啊！”
溃兵扯着漏风的嗓子干嚎。
“败了！全完了！”
李自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一脚踢开溃兵，手里的金酒樽重重砸在地毯上。
酒液溅了牛金星一裤腿。
“放你娘的屁！”
李自成指着溃兵的鼻子骂。
“紫禁城的门是敞着的，明朝三大营的兵早跑光了！”
“额几十万大军压过去，你跟额说败了？”
溃兵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破布袋。
“是真的啊闯王！”
“紫禁城里冲出一群黑甲怪物！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啊！”
“刘将军……刘宗敏将军……”
溃兵说到这里，猛地抽了一口冷气，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地狱般的画面。
“刘将军被一个黑甲怪物，活生生撕成了两半啊！连肠子都掉了一地！”
“什么？！”
李自成如遭雷击。
脑袋里嗡地一声。
刘宗敏是他手底下的第一猛将。
单论力气，大顺军里找不出第二个能跟他过招的。
被人手撕了？
“老营呢！”
李自成一把揪起溃兵的衣领，独眼里全是血丝。
“额那三万老营精骑呢！他们是吃干饭的吗！”
“没啦！全没啦！”
溃兵哭得直抽抽，鼻涕眼泪抹了李自成一手。
“明军城头上有妖怪！那种长长管子的铁火器，不用填火药，一直喷火！”
“子弹像雨一样往下砸！”
“三万老营连城门洞都没摸到，连人带马全被打碎了！”
“肉泥啊！满地都是肉泥！”
李自成手一松。
溃兵像烂泥一样滑在地上。
“不可能。”
李自成喃喃自语。
他突然转过身，一脚把面前那张摆满金银酒器的桌案踹翻。
稀里哗啦的碎裂声在大帐里回荡。
西洋穿衣镜被飞来的金碗砸中，哗啦一声碎成无数块。
“大明气数早就尽了！”
李自成拔出腰间的宝剑，剑锋砍在帐篷柱子上，砍出一道深沟。
“额从陕西打到北京，没见过大明有这等强军！”
“定是有人谎报军情乱额军心！”
他大步流星地冲向大帐门口。
牛金星吓得脸色煞白，赶紧跟在后面。
李自成一把掀开门帘。
外面的夜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股血腥味太重了，比乱葬岗还要刺鼻。
大营外面的空地上。
李自成彻底看傻了眼。
成千上万的大顺军溃兵，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大营里涌。
这些兵丢盔弃甲。
有的手里还抓着抢来的绫罗绸缎，有的光着脚。
人挤人，人踩人。
惨叫声和哭喊声连成一片。
“别挡道！怪物杀过来了！”
“那管子能喷火！能连着喷！”
“快跑啊！刘将军被鬼吃了！”
溃兵们满嘴胡言乱语，根本不管什么军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51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