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徒手把刘宗敏撕成两半。
肠子和内脏像下雨一样砸在青石板上。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崇祯脑子里乱转。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恐怖的事实。
这支军队，这群怪物。
不认大明，不认皇帝，不认孔孟之道。
他们只认一个人。
只认那个穿着囚服、刚刚带着他们杀穿几万人的疯子。
崇祯把视线挪回朱慈珩身上。
他看着自己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第三子。
看着他用沾血的手指掏耳朵，看着他踩在尸山血海里无动于衷。
连桀纣复生、炀帝再世，恐怕都没有这等狠辣的手段。
杀人不眨眼，视人命如草芥。
随口一句“凌迟”，就剐了当朝首辅。
随口一句“撕了”，就把大将撕成两半。
甚至连亲爹上吊，他都能冷嘲热讽地踹断白绫。
崇祯的手指死死抠住石阶的边缘。
指甲断了，血混在泥土里。
狂喜退去后，剩下的全是深不见底的忌惮和恐惧。
这哪里是大明的皇子？
这分明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一个比所有暴君都要残忍百倍的魔神。
现在贼军退了。
这把刀，会不会砍向自己这个皇帝？
天际破晓。
黎明的第一缕曙光从紫禁城的东边刺透云层。
没有金色的朝霞。
阳光穿过半空中的硝烟，被染成了惨淡的暗黄色。
打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
朱慈珩动了。
他拖着肿胀的右脚，走到太和门前。
弯下腰。
一把拔出了刚才插在石板缝里的绣春刀。
刀刃卷得厉害，上面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肉膜。
他没擦。
提着刀，转过身。
一步一步，顺着汉白玉石阶，朝着崇祯走去。
“滴答。”
血水顺着刀尖往下滴。
落在青石板上。
朱慈珩每走一步。
崇祯的心脏就跟着狠狠抽搐一下。
他想站起来摆出君父的威严。
但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根本使不上力。
王承恩也不磕头了。
老太监看着朱慈珩提刀走近，吓得连滚带爬地挡在崇祯身前。
张着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朱慈珩走到崇祯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停住脚。
他没理会挡在前面的王承恩。
握着绣春刀的右手猛地往下一沉。
“当！”
厚重的刀柄重重顿在青石板上。
刀刃上残留的污血被震得飞溅而出。
几点殷红的血迹，精准地溅在了崇祯那只破烂的龙纹布鞋上。
瞬间洇开一朵血花。
崇祯浑身一僵。
他死死盯着鞋面上的血迹，连呼吸都停了。
朱慈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比黎明的光还要冷，没有任何属于儿子的温情。
“外敌暂时退了。”
朱慈珩的声音在死寂的太和殿前响起，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崇祯，看向后方幽深的宫城。
“现在。”
“该清算内廷太监和三大营的旧账了。”
“清算内廷太监和三大营的旧账了。”
冰冷的声音还残留在太和殿前的风里。
画面拉远。
越过满地尸骨的紫禁城。
越过火光冲天的承天门。
外城，正阳门外五里，大顺军中军大营。
牛油巨烛把临时搭建的黄幔大帐照得透亮。
李自成站在一面缴获来的等身西洋穿衣镜前。
他独眼眯着。
伸手扯了扯身上那件明黄色的五爪龙袍。
龙袍是刚从紫禁城尚衣局里抢出来的，做工讲究，就是稍微瘦了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51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