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326" ["articleid"]=> string(7) "72843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7380) "乌黑战马在血肉泥潭里强行提速。

马蹄踩碎了一截不知道谁的肩胛骨,骨茬刺进烂泥。

刘宗敏上身伏在马背上。

满脸横肉因为充血变成了紫红色,活像一头刚吃过人的野猪。

他手里那把九环大刀足有六十斤重。

厚重的刀背上,九个铁环随着马步哗啦啦乱响。

在平时,这把刀能把穿锁子甲的明军连人带马劈开。

现在,他单手倒拖着长刀。

刀尖在青石板上犁出一条发白的浅沟,一路擦出刺眼的火星。

挡在路中间的两个玄甲兵转过身,举起腰刀。

刘宗敏连马速都没减。

他借着战马冲刺的恐怖惯性,大刀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当!”

震耳欲聋的闷响。

第一个玄甲兵被刀背巨大的动能砸中侧肋。

整个人像个装满铁块的麻袋,飞出去两丈远,重重砸在城门墙根下。

第二个玄甲兵双手举起半截长矛去刺马眼。

刘宗敏反手一刀劈断矛杆。

刀锋顺势划过对方的铁面罩,劈掉了一块生铁护耳。

这一下震得刘宗敏半边膀子发麻。

虎口隐隐作痛。

但这挡不住他冲锋的势头。

黑马撞开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大顺军伤兵,马蹄直接踩碎了他们的胸腔。

直逼太和门洞。

门洞里。

火把的光线有些暗。

刘宗敏吐出一口混着灰土的血沫,盯死了帅旗下那个穿囚服的年轻人。

大明皇子。

只要砍了这颗脑袋,大顺军散掉的魂就能重新聚起来。

“黄毛小儿!”

刘宗敏在马背上直起腰。

破铜锣一样的嗓门大得吓人,直接盖过了门洞里凄厉的惨叫声。

他双手握住长长的刀柄。

唾沫星子乱飞。

“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大明早他娘的完蛋了!”

“老子今天剁了你的脑袋,拿回去当夜壶使!”

城门洞下。

朱慈珩正用那把顺来的雁翎刀,慢吞吞地挑开靴子底粘着的一块碎肠子。

右脚崴的地方肿得像个馒头。

发硬的官靴鞋帮紧紧卡着脚踝,血液不流通,稍微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他额头上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听到这声震天的叫骂。

朱慈珩慢慢直起身。

眼皮半耷拉着,根本没拿正眼看那匹冲过来的黑马。

他把沾着碎肉的雁翎刀往地上一插。

抬起左手。

用沾着血污的食指,掏了掏刚才被加特林枪声震得发麻的耳朵。

然后漫不经心地偏过头。

“破军。”

朱慈珩的声音不大,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厌烦。

“撕了他。”

话音刚落。

站在朱慈珩左前方的破军动了。

这尊黑色的铁塔,刚才正把一个大顺骑兵的脖子拧成麻花。

听到命令,他随手扔掉手里那具还在抽搐的烂肉。

破军连刀都没拔。

直接赤手空拳往前跨出一步。

猛地屈膝。

生铁战靴死死踩在青石板上。

“轰。”

石板瞬间塌陷出一个浅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几百斤的重甲,加上他本身惊人的体重。

破军像一头黑色的钢铁暴熊,迎着全速冲锋的战马,直接从地面跃起。

刘宗敏看着迎面扑来的黑影。

大黄牙咬得咯吱响。

“找死!”

他双脚踩死马镫,从马鞍上站起半个身子。

腰背力量全部灌注到双臂。

六十斤的九环大刀高高举过头顶。

借着战马冲锋的恐怖惯性。

大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半空中的破军当头劈下!

这一刀,刘宗敏自信能劈开一头大象。

他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等着享受利刃切开骨血的畅快感。

破军在半空中。

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手都没抬,任由那把六十斤重的大刀狠狠砍向自己的左肩。

“当——!!!”

一声巨响。

声音大得像有人在耳边敲爆了一面铜锣。

旁边几个厮杀的大顺兵捂着耳朵惨叫着蹲了下去,耳膜直接被震出了血。

火星在门洞的黑影中炸开,亮得刺眼。

刘宗敏预想中砍碎铁甲、把人劈成两半的画面没有出现。

九环大刀死死咬在深渊玄甲厚重的肩吞上。

锋利的刀刃连铁皮都没能切开。

反倒是在乌黑的甲面上,蹭出了一道刺眼的白痕。

一股排山倒海的反震力。

顺着刀柄疯狂涌入刘宗敏的双臂。

“喀啦。”

刘宗敏的双手虎口同时炸裂。

鲜血瞬间飙了出来,染红了粗糙的刀柄。

他手腕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错位声,十根手指瞬间失去知觉,大刀差点脱手飞出去。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刘宗敏脑子里只剩下这句话。

还没等他把震麻的胳膊收回来。

破军巨大的身躯已经借着下坠的势头,像一块陨石般砸向了马背。

“砰。”

黑马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悲鸣。

它根本承受不住两个壮汉加上几百斤重甲的重量。

四条马腿同时发软,膝盖骨重重砸在石板上,直接摔得粉碎。

战马往前翻滚。

刘宗敏被巨大的惯性甩得往前一扑。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破军伸出了那只覆盖着生铁指节的大手。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一把死死掐住了刘宗敏粗壮的脖子。

五根铁手指像五根钢钉。

直接扣进了刘宗敏脖颈的皮肉里。

“呃——”

刘宗敏的叫喊声被瞬间掐断。

只剩下破败风箱般的漏气声。

黑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嘶鸣。

破军双脚稳稳落地,铁靴踩进一滩血水里,溅起几滴血珠。

他的右手还在半空中,死死掐着刘宗敏。

刘宗敏这辈子杀人无数,靠的就是一身不讲道理的蛮力。

他大半个身子还悬在半空。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本能地去掰脖子上的那只铁手。

两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死死扣住破军的手腕。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胳膊上的肌肉块块凸起,青筋像要爆开一样。

牙龈都咬出了血。

掰不动。

纹丝不动。

那只手就像是焊死在生铁桩子上的一道铁箍。

刘宗敏绝望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这把子力气。

在这具黑甲面前,孱弱得就像个刚断奶的婴儿。

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空气被彻底切断。

他的脸迅速由红转紫,眼球像死鱼一样往外凸出。

眼角甚至因为毛细血管破裂,渗出了两行血水。

双腿在半空中无意识地乱蹬。

马靴踢在破军的腹甲上,发出沉闷的当当声。

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双手无力地在铁手套上乱抓,指甲全翻了过来。

破军面罩下的那双猩红眼睛,冷冰冰地看着手里挣扎的猎物。

就像看着一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臭虫。

他突然咧开嘴。

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笑声沙哑,透着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浓烈血腥气。

“起。”

破军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他右臂的肌肉再次膨胀。

生铁臂甲发出机括般的嘎吱声。

他单凭一只右手的力量,死死捏着刘宗敏的脖颈。

猛地往上举起。

两百多斤的大顺第一悍将。

加上身上那套几十斤重的铁片甲。

就这么被破军硬生生举到了半空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51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