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324" ["articleid"]=> string(7) "72843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6249) "弹雨还在无情洗地。
刘宗敏坐在受惊的黑马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旁边的几个大顺军游击将军,也是这副活见鬼的表情。
一个光头将领手里的马鞭掉在血水里,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怎么可能?
大顺军里有常年摸火器的老兵。
大明朝最好的工匠打出来的火绳枪,打一发也得先清理枪膛。
然后倒火药,拿通条死命捅实诚了,再塞铅子。
动作最快的好手,打一发也得喘好几口气。
城墙上那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火力已经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中间连半个呼吸的停顿都没有!
在刘宗敏的视线里。
城墙垛口那三十团喷吐的火舌,不仅没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幽蓝色的枪管,现在已经烧成了亮黄色。
那是生铁快要融化的高温。
“要炸膛了!大家别怕,那破铁管子马上就要炸了!”
光头将领突然反应过来,指着城头扯着嗓子大喊。
按照常识,火铳连续打三发,管子就热得烫手。
打五发,铁管必定开裂。
城墙上那东西喷了成千上万发,那高温能把人皮烫熟,早就该炸得连渣都不剩了。
下面大顺军听见喊声,稍微稳了稳神。
几百个长矛手躲在尸体堆后面,死死盯着城墙。
等着看明军被炸上天的笑话。
城墙上。
朱慈珩的右肩窝已经被枪托撞出了一大块青紫。
沉重的后坐力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右脚的崴伤更是一抽一抽地疼。
他只能把膝盖死死抵在长满青苔的城砖上,强行稳住下盘。
枪管前端散发着骇人的高热。
空气在高温下扭曲。
朱慈珩额前垂下的几根乱发,被热浪一卷,发出一股焦糊味,直接卷曲断裂。
汗水刚冒出额头,瞬间就被烤干,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但他没松手。
无视炸膛的紫色词条,强行锁死了枪体分子结构。
枪管就算烧成岩浆的颜色,也绝不开裂。
无限弹药自带的冷却机制,正在内部源源不断地生成冰冷的灵能。
死死压制着致命的高温。
“给老子死!”
朱慈珩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刺激着神经。
他腰部发力,强行扭动沉重的枪身。
枪口在太和门广场上划出一个扇形。
火舌横扫。
下面那些躲在尸堆后面等炸膛的大顺军,连人带尸体堆被一起打碎。
残肢断臂飞上半空,像下了一场腥臭的红雨。
三十把加特林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彻底撕碎了冷兵器时代的战争逻辑。
人海战术在金属风暴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前排的大顺兵像割倒的麦子一样,一层层往下趴。
后面的人被前面倒下的人绊倒。
还没爬起来,就被接踵而至的弹雨打成了肉泥。
青石板上的血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黏稠得像一锅煮沸的红粥。
常识被碾碎,心理防线跟着彻底垮塌。
不知道是谁先扔掉了手里的兵器。
“哐当。”
一把崩了口的腰刀砸在石板上。
像是一个信号。
叮叮当当的兵器落地声响成一片。
白蜡木长矛、牛皮盾牌、弓箭,全被当成了累赘。
“鬼!城墙上全是厉鬼!”
一个大顺军什长抱着被子弹削掉一半的胳膊,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火器怎么可能不断火!那是天罚!老天爷降天罚啦!”
哭喊声、惨嚎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
直接盖过了战场上的枪声。
前排活着的两三千人转过身,发了疯一样往后挤。
后面的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溃兵撞翻在地。
无数双穿草鞋的脚踩上去。
胸腔被踩塌,肠子被踩出来。
自己人踩死的人,甚至比子弹打死的还要多。
几万人的方阵,像一团被捅破的马蜂窝。
彻底炸营了。
刘宗敏在后面看着,眼珠子红得快要滴血。
他知道,几万人的大军一旦在狭窄的广场上炸营溃退。
那就是神仙难救。
不用明军追,自己就能把自己踩死一半。
一个满脸是血的逃兵冲到了刘宗敏的马前。
那人一把抱住黑马的前腿。
“将军!打不了!这仗没法打!”逃兵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刘宗敏没说话。
他单手拎起那把九环大刀,手腕一翻。
“噗嗤!”
大刀自上而下,直接把逃兵的脑袋剁了下来。
血柱喷在黑马的脖子上,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刘宗敏刀锋不转,催马往前冲了几步。
左劈右砍。
连续砍翻了十几个跑在最前面的溃兵。
刀刃砍进一个胖子的锁骨里,卡住了。
刘宗敏一脚踹在胖子肚子上,硬把刀拔了出来,带出一大块碎骨头。
“谁敢退!老子先活劈了他!”
刘宗敏的嗓音像野兽咆哮,震住了周围一圈人。
督战队的刀斧手也冲上来。
一排大刀片子砍下去,强行止住了溃退的势头。
刘宗敏把带血的大刀扛回肩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盯着城头那几十条依然在喷火的蓝色枪管。
脑子疯狂转动。
那火器邪门归邪门,但射程似乎有限制。
只要速度够快,冲过那片死亡地带。
冲到城墙底下,城头上的火器打不到死角,就成了摆设!
刘宗敏咬着牙,转头看向身后。
那里静静地伫立着大顺军最后的底牌。
三千老营重甲骑兵。
这是李自成的命根子。
马匹全是从边军手里缴获的上等战马,披着生牛皮和铁片拼接的马铠。
骑兵更是个个人高马大。
穿着厚重的双层铁甲,头盔连着顿项,只露出一双眼睛。
连人带马,像一座座移动的铁塔。
刚才的乱战,这支骑兵一直没动。
他们在等雷霆一击。
“老营听令!”
刘宗敏举起九环大刀,刀尖直指太和门城墙。
“上马套!”
“给老子用马蹄子,踩碎那道火网!”
三千重骑兵齐刷刷拉下铁面罩。
长枪平举。
战马开始不安地刨地,鼻孔喷出白气。
沉闷的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敲出杂乱的鼓点,一场绝死冲锋即将展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51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