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317" ["articleid"]=> string(7) "728430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8874) "“抄家”两个字砸在青石板上。

广场上刚才还吓得失语的官员们,像被人突然踩了尾巴。

前内阁首辅陈演猛地抬起头。

他额头上还沾着一块魏藻德溅过来的碎肉。

他顾不上擦,连滚带爬地扑向朱慈珩。

“殿下!三殿下不能啊!”

陈演一把抱住朱慈珩的沾满泥浆的官靴,鼻涕眼泪抹了一靴面。

“老臣为官三十载,两袖清风啊!连家里那两亩薄田都卖了充军饷了!”

他捶着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

“现在府里就剩半缸发霉的糙米,您去抄家,那是逼老臣一家老小去死啊!”

这老东西一开口。

后面的官员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干嚎起来。

“是啊殿下!臣家里连个粗使丫头都请不起了!”

“微臣昨晚吃的还是糟糠饼子!穷得揭不开锅了!”

“臣等若有半点私财,愿受天打雷劈啊!”

哭穷声此起彼伏,比刚才求饶时还要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太和殿前跪了一大片难民。

朱慈珩低头看了看抱着自己大腿的陈演。

他右脚有伤,使不上劲。

便抬起左脚,对准陈演那张老泪纵横的脸。

砰。

狠狠一脚踹在陈演的鼻梁上。

陈演惨叫一声,鼻血喷涌,两百斤的身子往后翻滚了两圈,仰面躺在地上。

他捂着脸打滚,杀猪一样嚎着。

“两袖清风?”

朱慈珩把沾了血的靴底在旁边的汉白玉栏杆上蹭了两下。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黑暗。

“七杀。”

黑影闪出。

“在。”

“带一千人,按着这帮老东西填的住址,一家一家去搜。”

朱慈珩把手里卷刃的绣春刀往地上一插。

“我不要账本。”

“假山给我炸平,地砖给我敲碎,夹墙全给老子劈开。”

他指了指地上还在打滚的陈演。

“凡是喊穷的。”

“搜出一两银子,砍一根手指。”

“搜出一百两,砍一只手。”

“搜出一万两以上。”朱慈珩顿了一下,眼神在官员们脸上扫过,“全家老小连坐,手脚全剁了喂狗。”

话音刚落。

广场上的干嚎声瞬间被掐断了。

刚才还喊着要挨天打雷劈的大人们,一个个把嘴闭得比蚌壳还紧。

冷汗顺着陈演的鬓角往下流,把地砖上的血水冲开一条白道子。

“去。”

朱慈珩一挥手。

七杀站起身,黑色臂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遵命。”

他转过身,抬起右手打了个手势。

一千名玄甲死士从方阵中分流而出。

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黑狼。

他们没有去理会地上发抖的官员。

铁靴踩踏着青石板,浩浩荡荡地涌出太和门。

内城的大街上。

大顺军的火光还没熄。

一千玄甲军分成几十个小队,粗暴地撞开内城各大府邸的朱漆大门。

陈演的府邸在东长安街。

那是寸土寸金的地界。

两扇包铜钉的大门紧闭着。

七杀走到门前。

连门环都没敲。

他抬起手腕,臂刃对准门缝里的铜锁狠狠一扎。

咔嚓。

手臂粗的门闩断成两截。

七杀一脚踹开大门。

“搜。”

十几个玄甲军如狼似虎地冲进院子。

院子里,陈家的家丁正抱着包袱准备翻墙逃跑。

几个玄甲兵上去。

铁手套抓住家丁的后领子,像扔破布口袋一样扔在地上。

腰刀一出,刀背狠狠砸在家丁腿弯。

骨折声混合着惨叫,在深夜的院子里炸开。

玄甲军根本不翻箱倒柜。

他们直接冲进后院的花园。

“砸。”带队的玄甲百户指着那座三丈高的太湖石假山。

几个死士抡起大铁锤。

轰隆隆几声巨响。

造价不菲的太湖石被砸成碎块。

露出了假山底下伪装成石板的铁闸门。

“起开。”

百户走过去,双手扣住铁闸门的边缘。

肌肉暴突,低吼一声。

几百斤重的铁门被连根拔起,扔在一边。

一股浓烈的霉味和银子特有的金属腥气扑面而来。

火把照亮了地下。

那是一个足有两间厢房大小的银窖。

一排排樟木箱子码得整整齐齐。

百户跳下去,一刀劈开最上面的箱子铜锁。

白花花的银锭子滚了一地。

五十两一个的雪花官银,底部还打着崇祯十年的官印。

“搬。”

不仅是陈演家。

整个内城南区,到处都是砸墙拆屋的声音。

在兵部尚书张晋彦家里。

玄甲军敲碎了书房的青砖地面。

下面是一口大水缸。

缸里没水,装了满满一缸金条。

在户部侍郎的宅子里。

死士们劈开了卧房的夹墙。

里面全是成捆的交子、房契和绝世字画。

王羲之的真迹被卷在角落里,落了一层灰。

玄甲兵们不管这些字画多值钱。

他们只认金银。

字画被随便塞进麻袋,金条银锭一箱一箱往外抬。

太和殿广场上。

不到半个时辰。

第一批抄出来的财物运到了。

几十个玄甲兵扛着沉重的樟木箱,迈上汉白玉台阶。

“砰!”

箱子重重砸在地砖上。

箱盖早被劈碎了。

白银倾泻而出。

银锭子撞击着青石板,发出清脆诱人的声响。

朱慈珩搬了把太师椅,坐在太和门前。

他手里拿着那把刀,用布条慢条斯理地擦着刀刃。

“继续搬。”他眼皮都没抬。

玄甲军的运送队伍排成了一条长龙。

一箱接一箱。

有的箱子装不下,直接用板车拉。

金砖、银锭、珍珠玉器。

源源不断地倾倒在广场中央。

小山一样的银堆,在火把和月光的交相辉映下,散发出刺眼的白光。

那光芒太亮了,照得人眼睛发酸。

陈演跪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假山底下那批带官印的银子,两眼一黑。

身体像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一家老小完了。

旁边那个刚才喊着吃糟糠饼子的户部侍郎。

看着自己夹墙里那缸金条被倒出来。

金灿灿的颜色晃得他直哆嗦。

他猛地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把牙都扇飞了一颗。

半个时辰后。

抄家的行动接近尾声。

广场中央。

那座金银堆成的小山,已经有两层楼那么高。

至少两千万两白银。

还不算那些无法估价的古董字画。

浓烈的金属腥味,盖过了刚才魏藻德留下的血腥气。

朱慈珩站起身。

他走到银山前面,弯腰捡起一块五十两的官银。

银子有点压手。

他用拇指抹掉上面的浮土,看清了底部的印记。

“崇祯八年,扬州盐税。”

朱慈珩念出上面的字。

他转过头,看向被破军扔在石阶上的崇祯。

崇祯此时已经不再挣扎了。

他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像个丢了魂的木偶。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座银山。

瞳孔里倒映着白花花的银光。

两千万两啊。

崇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牙齿咬着下嘴唇,咬出了血。

血滴在破烂的龙袍上。

他想起半个月前。

李自成的大军逼近京城。

国库里连老鼠都饿瘦了。

他为了筹集军饷,脱了龙袍,穿着打补丁的常服。

在大殿上,声泪俱下地求这帮大臣捐款。

他堂堂大明天子。

几乎是低声下气地求他们。

“凑个一百万两,京师就能守住。”

结果呢?

这帮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陈演说自己卖了祖宅,只凑了两百两。

魏藻德说自己变卖了夫人的首饰,捐了五百两。

满朝文武,几百号人,像挤牙膏一样,凑了不到二十万两!

连给守城士兵发半个月的伙食费都不够!

他们说没钱。

他们说家里揭不开锅。

可现在。

就在这太和殿前。

两千万两白银,像一座嘲笑他的山,结结实实地扇了他的脸。

把他这大明皇帝的尊严,踩在地上摩擦。

崇祯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大腿。

指甲抠破了皮肉,他却感觉不到疼。

“这就是你的肱骨之臣。”

朱慈珩把那块银锭随手扔回银山里。

银子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你连给守城士兵发几个铜板都抠抠搜搜。”

“他们假山底下的银子,都他妈发霉了。”

朱慈珩往前走了一步。

崇祯猛地抬起头。

双眼通红,眼角因为充血而显得狰狞可怖。

他看着那群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文官。

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吼。

“杀。”

崇祯双手抓着石阶边缘,手背青筋暴起。

他盯着陈演那张煞白的脸。

“杀!”

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出声。

“把这帮畜生……全给朕剁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51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