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315" ["articleid"]=> string(7) "728430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6582) "朱慈珩踩着魏藻德的脸。
靴底的泥污蹭进了这位当朝首辅的眼眶里。
不远处。
光时亨的无头尸体还在往外冒着血泡。
血水顺着地砖的排水缝,蜿蜒流到崇祯的光脚边上。
温热的。
崇祯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满地残肢,还有那些像鹌鹑一样缩在玄甲军刀缝里的绯袍大员。
脑子里那根叫做“祖宗礼法”的弦,突然就崩得死紧。
儒家讲究宽仁。
讲究刑不上大夫。
大明立国二百多年,除了太祖和成祖,哪有皇子敢在大殿广场前像杀猪一样砍当朝重臣?
崇祯双手撑着膝盖,勉强跪坐起来。
他那一头散乱的头发在风里抖。
“逆子……”
崇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朱慈珩没动。
踩着魏藻德的右脚换了个角度,让他那张胖脸贴地贴得更实一点。
崇祯的声音突然拔高,嗓音劈得像破锣。
“逆子!你管这叫大明皇子?”
他一只手捶着青石板,砰砰作响。
“那是朝廷命官!是朕的臣子!”
“你不分青红皂白,当众施以屠户之刑,有辱皇家斯文!”
朱慈珩听笑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脚底下拼命转动眼珠子求救的魏藻德。
又抬起头看崇祯。
“斯文?”
崇祯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朕知道你心里有怨。”
“可大明哪怕到了绝境,也不能出个桀纣之君!”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带着兵甲杀戮手无寸铁的大臣,与流贼何异!”
崇祯越骂越顺口。
仿佛只要端起君父的架子,刚才那差一点吊死的窝囊就不存在了。
四周很安静。
只有远处三大殿的木头梁柱被火烧断,发出的噼啪声。
还有魏藻德裤裆里滴滴答答滴水的声音。
朱慈珩把右脚挪开。
魏藻德以为自己得救了,刚要张嘴喊万岁。
朱慈珩弯下腰。
左手一把薅住魏藻德那件大红朝服的衣领。
猛地往上一提。
布料撕裂。
魏藻德两百多斤的肉体被半拖了起来。
朱慈珩的右手直接探进他胸前的暗袋里。
用力一掏。
扯出来一个黄绢包着的小册子。
折子外头还熏了檀香,带着股庙里的味儿。
“这是什么?”
朱慈珩拿着小册子,在魏藻德面前晃了晃。
魏藻德仅剩的一只完好眼睛死死盯着那本折子。
脸上的肥肉全僵住了。
连求饶都忘了喊。
朱慈珩松开手。
魏藻德重新砸在石板上,像一摊烂泥。
朱慈珩慢条斯理地解开黄绢。
翻开折子。
上好的澄心堂纸,字迹端正娟秀,一看就是找名家代笔抄的。
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大顺天兵入关,解民倒悬。”
朱慈珩念得很慢,字正腔圆。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跪在地上的官员群里,立刻传出几声压抑的抽泣。
有人把头死死埋在裤裆里,浑身发抖。
崇祯愣住了。
他捶地的手悬在半空。
“你……你念的什么?”
朱慈珩没理他,继续往下念。
“旧主朱由检,刚愎自用,任人唯亲。”
“横征暴敛以致赤地千里,加派三饷逼得民不聊生。”
“实乃自绝于天,自绝于祖宗!”
崇祯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满是血丝的眼球外凸。
他死死盯着朱慈珩手里的那张纸。
朱慈珩翻了一页。
“今臣藻德,率大明留京旧臣四百一十二人。”
“沐浴更衣,北面顿首。”
“恭迎闯王入主紫禁城,登基大宝,开万世之太平!”
“臣等愿牵马坠镫,效犬马之劳。”
念完了。
落款处,清清楚楚盖着魏藻德的私印。
旁边还跟着密密麻麻的红手印,几十个京官的名字签得整整齐齐。
朱慈珩抖了抖折子。
纸张发出哗啦的脆响。
“写得不错。”
朱慈珩看着趴在地上的魏藻德。
“骈散结合,对仗工整,不愧是崇祯十三年的状元郎。”
魏藻德的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杂音。
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鲶鱼。
朱慈珩转头,看向崇祯。
“父皇,听清了吗?”
“这就是你的斯文。”
崇祯的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张着嘴,想吸气,空气却像堵在嗓子眼里。
那张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心里最后一点骄傲。
横征暴敛?
他一件衣服打三个补丁!他连内帑的体己钱都掏空了去发军饷!
自绝于天?
是谁天天在朝堂上哭穷说没钱?是谁逼着他下罪己诏?
是他们!
是这群他依为股肱的忠臣!
现在闯贼打进来了,他们连夜写好了骂他的折子,排着队去舔贼军的马蹄子!
崇祯两眼发黑。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血液直冲天灵盖。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老血,从崇祯的嘴里喷了出来。
血雾洒在面前的青石板上。
星星点点,触目惊心。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
每咳一下,嘴角就溢出一股血沫子。
血滴在破烂的道袍上。
信仰塌了。
几十年坚守的孔孟之道、君臣大义。
在这一纸降表面前,变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他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被人指着脊梁骨嘲笑。
崇祯两眼一翻,身子往后仰。
要不是后面是个台阶挡着,他能直接昏死过去。
朱慈珩冷眼看着。
把那张黄绢包着的折子随手一揉。
啪地一下。
扔在魏藻德的脸上。
他拔出插在砖缝里的绣春刀。
拖着崴了的右脚。
一步,两步。
走到崇祯面前。
崇祯还在吐血,眼神已经涣散了。
下巴上沾满了红色的黏液。
朱慈珩弯下腰。
左手五指张开,一把攥住崇祯胸前的龙袍衣领。
手腕猛地发力。
往上一提。
“呃……”
崇祯被强行拉了起来,脖子后仰,被迫对上朱慈珩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崇祯能闻到朱慈珩囚服上的馊味,还有刺鼻的血腥气。
“看清楚了没?”
朱慈珩的声音不高,但像刀子一样刮在崇祯的耳膜上。
“你的仁义只配上吊!”
他死死揪着龙袍,手背青筋暴起。
转身,把崇祯的脸强行按向广场上那群抖成筛糠的百官。
“现在,睁大眼睛。”
朱慈珩举起手里的绣春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幽芒。
“好好看本王怎么杀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51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