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314" ["articleid"]=> string(7) "728430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8670) "朱慈珩走出三步。

右脚踝钻心地疼。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

看着瘫在石阶上、半死不活的崇祯。

“架起来,带上。”

破军大步走过去。

一只铁手攥住崇祯后背的衣领。

像拔一根带泥的烂萝卜一样,把大明皇帝从泥地里单手提了起来。

太和殿前广场。

平时连咳嗽一声都算失仪的朝堂禁地,现在闹哄哄的像个集市。

二百多号京官聚在汉白玉台阶下面。

红色的、青色的官服挤成一团。

内阁首辅魏藻德站在最前面。

他正把头顶的乌纱帽摘下来,随手塞给旁边的仆役。

“都听好!”

魏藻德清了清嗓子,挥舞着手臂。

“闯王出身农家,最看不得咱们这帮人穿金戴银。”

“把你那玉带钩都摘了!换布的!”

一个御史凑上来。

“首辅大人,下官这官服前天才做的,太新了,是不是不太妥当?”

魏藻德瞥了一眼。

伸手抓住那御史的袖子,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

好好的湖丝袖子裂开一条大口子。

“这就妥了。”魏藻德拍了拍手。

周围的官员一看,纷纷效仿。

有把胸口补子扯歪的,有往脸上抹香灰的。

兵科给事中光时亨搓着手,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块。

“魏大人高见,这叫与民同苦。”

他凑近了问。

“等会儿闯王的大驾一到,咱们该怎么跪?”

魏藻德整理了一下乱蓬蓬的领口。

“大顺的规矩还没定,就先按大明的最高礼制来,五拜三叩。”

“来,大伙儿先练一遍。”

“免得等下生疏,冲撞了新朝天子!”

几百个平日里满口孔孟之道的大人。

整齐划一地撩起长袍下摆。

双膝一弯,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万岁——”

拖长音。

“砰。”

几百个脑袋磕在地砖上,还要互相比比谁磕的响。

一阵风吹过广场。

风里夹着浓重的血腥味。

“踏、踏、踏。”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从太和门的方向传来。

不是大顺军那种杂乱的草鞋脚步声。

是厚重的铁器碾碎石板的闷响。

魏藻德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

他心里一喜,以为是李自成的大军到了。

赶紧把嗓门拔高。

“臣等恭迎大顺真龙入城——”

没人回应。

只有越来越近的铁靴声。

魏藻德悄悄抬起眼皮。

透过前面人的腿缝,他看到了一排乌黑发亮的生铁战靴。

靴子上挂着碎肉,血水顺着铁叶子往下滴。

他愣了一下。

抬起头。

一片黑压压的钢铁丛林已经把整个广场围死了。

火把把太和门照得通红。

三千个戴着全封闭铁面罩的怪物,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黑墙。

官员们全傻眼了。

人群散开一条缝。

朱慈珩提着卷刃的绣春刀,一步一瘸地走了出来。

他身后。

破军单手拎着崇祯。

崇祯的脚尖拖在地上,蓝色的道袍破成了几根烂布条。

“皇……皇上?”

一个老翰林认出了那个披头散发的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广场上死寂了几秒。

官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刚刚还在排练给贼军磕头。

转眼就被旧主子抓了个现行。

空气里的尴尬能把人憋死。

魏藻德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看看像死狗一样的崇祯。

又看看满身血污的朱慈珩。

他认出这是前几天在大殿上发疯的三皇子。

看这架势。

是三皇子带着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私兵,把皇上劫持了。

魏藻德脑子转得飞快。

大明连京城都丢了。

皇帝也不过是个阶下囚。

怕个屁?

魏藻德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乱掉的衣领。

“三殿下!”

他拔高音量。

“你带着兵甲冲撞宫廷,挟持圣驾,这是要造反吗!”

他一开口。

背后的御史们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光时亨跳出来,指着朱慈珩的鼻子。

“大明江山风雨飘摇,全是因为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宗室!”

“闯王大军已经入城,天命早就不在朱家了!”

朱慈珩没说话。

他把手里的绣春刀随意地插在地砖缝里。

掏了掏耳朵。

魏藻德见他没反应,胆子更肥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摆出首辅的架子。

“殿下,听老臣一句劝。”

“李闯王是奉天承运,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不过是顺应天道。”

“你现在放下刀。”

魏藻德摸了摸胡须。

“老臣还能在闯王面前替你求个情,保你一条命。”

“你要是负隅顽抗,阻碍百官顺应天命,那就是逆天而行!”

几百个官员纷纷点头附和。

“首辅大人说得对!”

“天命已改,识时务者为俊杰!”

崇祯被破军拎在半空。

他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

昨天,这些人还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发誓要战死在城墙上。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气得连吐血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翻白眼。

朱慈珩笑了。

嘴角扯开一个冷硬的弧度,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顺应天命?”

他拔出地上的绣春刀。

刀刃擦着石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老子今天来,就是来替天行道的。”

朱慈珩抬起左手。

两根沾着血的手指并拢。

往前随意地一挥。

“叫得最响的那几个,砍了。”

声音不大。

但透着不容置疑的死寂。

玄甲死士动了。

破军随手把崇祯扔在地上。

像丢一袋发臭的垃圾。

他拔出腰间那把宽背大刀,大步迈向官员人群。

光时亨还想再骂。

“你敢杀朝廷命官!你这是……”

话没说完。

破军的刀锋自下而上撩起。

一道黑色的残影闪过。

光时亨的下巴连带着半个脑袋,直接飞上了半空。

红的白的在空中炸开。

像下了一场腥臭的雨。

剩下的半个身子晃了两下,直挺挺地栽倒在汉白玉台阶上。

旁边几个御史还没反应过来。

七杀从侧面的阴影里切入。

手腕上的黑色臂刃在月光下划出两道交叉的冷光。

两颗人头齐刷刷地滚落。

脖颈处的血柱飙射出来。

足足喷了两尺高。

“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太和殿的夜空。

几百个刚才还满口顺应天命的大人,瞬间变成了炸窝的鹌鹑。

他们哭喊着,推搡着往后跑。

踩掉了鞋子,扯烂了官服。

根本跑不掉。

三千玄甲早就把太和殿广场围成了一个铁桶。

黑色的重甲步兵端着滴血的兵器,一步步往里收缩包围圈。

魏藻德离得最近。

光时亨的血有一大半全喷在了他的脸上。

热乎乎的,带着浓烈的腥气,糊住了他的左眼。

他整个人僵住了。

脸上的横肉疯狂抽搐,双腿软得像面条。

扑通一声。

这位大明内阁首辅直接瘫软在血泊里。

黄色的尿液顺着他的大红袍子流出来,洇湿了青石板。

他双手撑着地,想往后退。

却摸到了一颗刚砍下来的人头。

那人头还睁着眼。

“别……别杀我!”

魏藻德彻底崩溃了。

他趴在地上,顾不上什么体面,朝着朱慈珩拼命磕头。

脑门砸在带血的地砖上,砰砰直响。

“殿下饶命!老臣刚才是被猪油蒙了心!”

“老臣是受了他们的蛊惑啊!”

朱慈珩拖着伤脚走过去。

官靴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吧嗒声。

他在魏藻德面前停下。

抬起右脚。

带着泥沙、肉屑和血污的靴底,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魏藻德那张惨白的胖脸上。

魏藻德的脸被死死压在青石板上。

鼻子瞬间压扁了。

颧骨擦在粗糙的石面上,磨出几道血口子。

他连挣扎都不敢,只能像条蛆一样在地上扭动。

朱慈珩手腕一转。

沾血的绣春刀在半空中划出半个圆,刀尖向下。

砰。

刀刃穿透魏藻德耳边的地砖,死死钉进土里。

刀背离他的太阳穴只有半寸。

魏藻德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裤裆里又热了一大片。

朱慈珩没理脚下的废物。

他慢慢转过头。

看着趴在不远处、已经被这一幕吓傻的崇祯。

火光映在朱慈珩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里。

他脚下用力碾了碾。

魏藻德的颈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父皇。”

朱慈珩声音冰冷,压过了全场的惨叫。

“这就是您信任的百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51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