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306" ["articleid"]=> string(7) "728429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6365) "第3章 一根绿草------------------------------------------,在天玄宗山脚十里外。——两间土坯房,院子里地皮龟裂,墙角堆着几捆干透的枯草,屋顶有一处漏风的缝,夜里能听见风灌进来的声音。,收了三个月的租钱,顺手指了指枯草堆,说:"那些是上个租客留的,你们嫌碍事就扔了,不嫌弃就垫炕用。",把包袱放下,转身把石碑靠在墙根,立好。,没说什么,走了。,叶无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捆枯草发了一会儿呆。,黄得发白,梗子脆,用手轻轻一捏就碎。,仰头看天。,薄云淡日,看不出什么不对劲。,林氏早早睡了。,坐到它面前,掏出从前在宗门抄录的那本基础心法。,一页一页翻。,讲的是如何感知天地灵气、如何引气入体,是每一个有灵根的弟子在开脉后第一个修炼的东西。——。

她把书翻到最后,合上,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按照书里的口诀尝试着感知周围的灵气。

什么都没有。

黑暗里静悄悄的,像一口枯井,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

她试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放弃了,把心法收起来,看向石碑。

"你那个无道,怎么入门?"

石碑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段时间,那个旧而平静的声音才在她脑海里响起:

"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五行修仙,是感知——感知天地中流动的灵气,引入自身,炼化,积累,向上攀升。"

顿了顿。

"无道,不是感知,是聆听。"

叶无缺皱了一下眉:"聆听什么?"

"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她想了一会儿,说:"你说清楚一点。"

"灵气是声音,五行修仙的人能听见这种声音,并且和它共鸣。无道不一样——无道听的是声音和声音之间的空白。那个空白里,有更古老的东西。"

叶无缺沉默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去感知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对。"

"……"

她想说这也太玄了,但忍住了,闭上眼睛,重新尝试。

这次她不去感知灵气,而是把注意力放在……空白的地方。

放在黑暗里那些什么都没有的缝隙里。

起初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坐在那里,后背靠着石碑,院子里的夜风吹过来,枯草堆在墙角沙沙响,远处有一只虫子在叫,叫了几声,又停了。

她继续把注意力往更深处沉。

五行灵气的感知她从来感受不到,但她现在不找那个,她找另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在哪里?

在声音和声音之间。

在虫鸣停了之后,下一声虫鸣还没开始的那一瞬间。

在风吹过枯草,声音消散,还没有下一阵风的那一瞬间。

在所有事物的间隙里。

叶无缺把注意力沉到那里,沉到那个什么都没有、但又不完全空的地方。

然后——

她感觉到了一点什么。

很微弱,微弱得像是错觉,像是一根极细极细的线,从她脚下的土地里穿过来,穿过石碑,穿过她的脊背,一闪即逝。

她屏住呼吸,没有动。

那根线消失了,但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丝痕迹,像是在她的意识里划了一道浅浅的痕,提示她:这里。往这里找。

她在那道痕迹的方向继续往深处沉。

然后,时间停了一下。

不是真的停了,是她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很奇异的静——比夜里最安静的时候还要静,静到连她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就在那个静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动了。

像是一条河,干涸了太久,地底的某处泉眼,渗出了第一滴水。

极细,极少,但是——

是真实的。

叶无缺不敢动,怕一动就断了,只是用全部的注意力扣住那一点点东西,看它是什么,感受它往哪里流。

它从石碑里来,从那块沉默了五千年的残碑里,经由她的脊背,渗进她的经脉。

不像灵气那样汹涌流动,更像是……渗透。

一点一点,慢得近乎没有感觉,但确实在动。

叶无缺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坐了不知道多久,那一缕东西消失了,又出现,出现了又消失,像是在试探,也像是她本身的感知还太粗糙,抓不住太多。

最后,她睁开了眼睛。

天光已经泛白了。

她坐了整整一夜。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低头去拍打裤脚上的土,随眼扫过旁边的枯草堆——

顿了一下。

枯草堆墙角最边缘的位置,一根草梗上,有一点极小的、淡淡的绿。

不是整根草,就是一根草梗末端巴掌大的一段,从黄白色变成了某种很浅的、刚冒头的绿,像是春天还没来、但土里已经有什么东西醒过来了的那种颜色。

叶无缺蹲下来,凑近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一小段绿。

是真的。

叶无缺站起来,转头看石碑。

"是我做的吗?"

石碑沉默了一会儿。

"是。"

她想了一下,问:"无道之气,应该和灵气性质不同,怎么会让草变绿?"

"灵气滋养万物,是向外给予的。无道之气不一样——它让万物回到它们本来应该在的状态。那根草,它本来的状态是绿的,于是它绿了。"

叶无缺站在那根绿草前,看了很长时间。

"你感知到了多少?"

"一缕。"她说,"细得像头发丝,而且根本抓不住,来了就走。"

"够了。"

"够了?"

"对于第一次感知无道之气的人来说,一缕就够了。"

叶无缺把目光从那根草上移开,重新看向石碑,说:"要多久才能真正入门?"

石碑沉默了一段时间,那个旧而平静的声音响起来,语气没有变化:

"我当年,用了三年。"

"三年。"

"但你不一定需要那么久。"

"为什么?"

"因为我当年,没有一整块碑帮我。"

叶无缺看着那块灰扑扑的石碑,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

石碑没有回答。

但叶无缺感觉到,她背后那道无声的存在,安静了下来——不是冷漠的安静,是某种更接近于满意的安静。

她转身走进屋,去替母亲烧早饭。

院子里,那根草,在清晨的光里,绿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50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