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青站起身来。地窖口的晨光照进来，在他脚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九窍玉液方的兽皮卷，展开来看了一眼地脉莲子那一行的标注——"地脉莲心，入药前需以同源灵气温养三日，激活后药力倍增。"种子库里的那些地脉莲子如果能跟他手头这粒正在结心的活株建立灵气连接，用同源灵气互相温养，不仅活株的莲心药力能翻倍，那些沉睡的种子也可能被重新唤醒。
他仰头看向地窖口那片方寸大小的天光，喉结动了动。
从月影藤到无垢苔，从霜玉参到赤阳花，从地脉莲心到金苔种，他走了一条没人走过的路。每一步都慢，每一步都踏实。现在这条路的尽头，有一整座上古种子库在等着他打开。
"等着。"他低声对着脚下的大地说，"给我一点时间，我去想办法把你们全唤醒。"
大地深处那点翠色微光闪了闪，像一粒种子在暗处轻轻翻了个身。
翠微峰地底的发现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叶长青心里激起的涟漪一周未散。
他把大部分能腾出来的时间都用来探查那条地下暗流。灵植生息的感知每晚深入一截，像一根细线慢慢垂入深井。暗流的走向他摸清楚了——从古药田正下方开始，向西北偏转约四十丈，然后垂直下坠，穿过多层岩板，最终抵达那片空旷的、被灵光结界包裹着的地下空间。整个路径蜿蜒曲折，最窄处只容一条手臂通过，但灵气和水分沿着这条通道源源不断地向下渗漏。
第二十一夜，他的感知终于触到了结界表面那道最大的裂缝。裂缝边缘的灵光已经暗淡到几乎透明，只剩下最后一丝细线般的灵光在维持着结界的基本结构。叶长青试着将一缕生息之力沿着裂缝送进去——没有阻隔，也没有反弹，那缕生机像水渗进干裂的陶罐一样毫不费力地穿了进去。
第三天晚上，他把地窖陶盆里的地脉莲叶朝那个方向微微倾斜，让莲叶凝露顺着暗流的路径向下渗漏。莲叶凝露滴入土中后，一路下行、穿过岩层裂缝、最终渗入结界内部。叶长青的感知追着那滴凝露的轨迹穿过结界，落在种子库深处的土层上。
那一瞬间，他感应到的翠色光芒跳了三下。
不是一下，是三下。像有人在黑暗中远远地敲了三下门。
叶长青猛地从地窖里站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出去，跑到药庐后院抓起一把铁锹又折返回来。他在地窖最深的角落——地脉莲叶陶盆西侧三尺处——开始往下挖。柳半夏听到动静跑过来时，他已经挖了半个多时辰，地窖地面被他刨出一个直径两尺、深约四尺的竖井状坑洞。
"你在干什么？"柳半夏蹲在坑边往下看。
"底下有东西在回应我。"叶长青头也不抬地继续挖，铁锹碰到了一层坚硬的岩石板，他换了小凿子一点点敲。"那个种子库的结界刚才闪了三下。不是我感知到了它，是它在感知我。"
石板敲开后，下方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窟入口。洞口边缘的岩石上刻着模糊的古字，叶长青凑近辨认——跟峰主书房里那些古卷上的字体一致，笔画古朴方正。古字的内容是四句话，连起来读："以生息叩门者，得入；以丹火叩门者，不得入；以灵石叩门者，门闭；以真心叩门者，门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12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