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4993" ["articleid"]=> string(7) "728424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7537) "三个月快到了。
叶长青蹲在药庐后院数着陶盆:无垢苔整整二十盆,大盆十四、小盆六,每盆的复叶都在五片以上,净液日产量稳定在了每日二十滴。地窖里的地脉莲子已经抽出了十七条根须,主根扎到了两尺深,莲壳顶部隆起一个淡绿色的苞尖——那是莲叶即将破土的征兆。紫霜草分成了六株,每一株都长到了半人高,紫色叶片背面的银斑连成了线,寒性药力充沛。月影藤铺满了整面院墙之后又绕过了屋檐,在后院搭起了一个银白色的凉棚。
甚至衣袋里那粒最小的灰种子,在半个月前彻底裂开了。褪去褐色外壳后,里面是一粒米粒大的金色胚芽,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叶长青把它单独种在一只小玉盆里,放在地窖最深处温度最稳定的角落。他给这粒金色胚芽取了个名字叫"金苔种",虽然还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灵植。
三个月整那天,柳半夏从天亮就坐立不安,一遍遍整理药庐的记录册和灵植登记簿。叶长青倒是平静,坐在后院用月影藤的新叶编了一只细密的藤笼,准备给金苔种做遮光罩。
午饭时分,药庐外头传来了内门弟子的通传声:"叶客卿,柳执事。峰主请二位前往翠微峰正殿,有要事相商。"
柳半夏深吸一口气,把登记簿揣好,拉了拉叶长青的袖子:"走。今天是兑现承诺的日子。"
翠微峰正殿在山腰最高处,青石垒砌的大殿庄重古朴。叶长青和柳半夏到的时候,殿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全是翠微峰各堂口的首座长老。陆沉舟坐在上首,今天破例穿了一件正式的墨绿色法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
"叶长青。"陆沉舟的声音从殿上传来,不高不低,满殿的人都听得清楚,"我三个月前许诺,你若能让变异月影藤铺满半面山墙、以药庐之力救治百人以上,我便聘你为翠微峰客卿药师。今日我让人核实过了——月影藤铺墙满覆、药庐治患记录总计一百四十七人、无垢苔繁育至二十株。三件全成。你可愿意正式入我翠微峰门下,为客卿药师?"
叶长青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弟子愿意。"
陆沉舟微微颔首,取出一枚金色令牌和一卷帛书,递给旁边的内门弟子交到叶长青手中。"客卿令牌可通行翠微峰所有灵田、药圃、藏书阁前两层。帛书上写的是翠微峰配给你私人的灵田位置——后山向阳坡上那片废弃的古药田,约三亩,从今日起归你所有。"
叶长青接过令牌和帛书,触到帛书的瞬间,灵植生息的感知微微一动——那片后山古药田的地底下,似乎埋着什么。他暂时压下好奇,当众谢过峰主。
殿上一位灰袍长老忽然开口:"叶客卿,老夫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那涤尘汤的净液产量二十盆无垢苔日供二十滴,如果将来需要大规模供应,二十滴远远不够。繁育无垢苔的上限在哪里?有没有可能用其他灵草替代无垢苔的净液功能?"
叶长青从袖中取出他的兽皮医案册子,翻开其中一页。"长老问到了关键。无垢苔的净液腺是它独有的器官,无法替代。但它的繁殖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在灵植生息的催化下,一株母本每个月能分三株新苗,二十盆只是个起点。如果给我一年,我能繁育到上百盆,日供净液百滴以上。不过大规模使用涤尘汤的问题不在于净液产量,在于病人体质差异——寒性体质的人用涤尘汤需要额外配伍温补药材,否则排毒过程会过寒伤身。我正在完善加减涤尘汤的方子。"
长老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考虑周全。另外,我听说你也在培育一种能修复经脉壁的药膏,有进展吗?"
"玉髓膏的改良版已经试用过两例病人,效果稳定。目前主材料月影藤根部胶质产量不足,我正在寻找替代或增产方案。"叶长青实话实说,"如果峰主允许,我想在那三亩古药田里试种一批玉髓藤——是月影藤的近亲,根部胶质产量是月影藤的三倍,但野生种早已枯竭。我有办法催活它的种子。"
殿上几个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再问。陆沉舟微笑挥手:"客卿药师的事说完了。叶长青,你去办手续领灵田,柳半夏留下,我另有事交代。"
叶长青捧着金色令牌和帛书退出正殿,站在大殿外的石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山风。阳光从翠微峰顶斜照下来,把满山苍翠的林木镀了一层金边。他展开帛书看了看那片古药田的位置——后山北麓靠近冰溪源头的那片缓坡,离药庐大约半个时辰脚程。
他沿着山道一路走下去,在岔路口拐进一条荒芜的小径。走了约半个时辰果然看到一片三亩左右的废田,田埂塌了大半,荒草齐腰深,土壤表层干裂发白。但叶长青一踏上去,灵植生息就猛地跳了一下。
田底深处,有别的东西。他蹲下用手扒开一尺厚的表土,露出的下层土壤颜色深褐肥沃,颗粒间隐约夹杂着一些细碎的、泛着微光的残骸——那是上古灵植的根茎碎片。这片田在被废弃之前,曾经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古灵植圃,土层深处还保留着当年灵植生长时积累下的养分和残留种胚。
叶长青又往下挖了半尺,指尖触到一块硬物。他小心地拨开泥土,露出三枚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种子,通体乳白色,表面覆盖着霜冻一样的细纹。灵植生息一触到它们,脑海中浮现出清晰的信息——霜玉参。上古时期专治经脉萎缩的"九窍玉液方"主药,在千年前就已经从大陆上彻底消失了。
三枚种子都还活着。它们沉睡了千年,靠着古药田深处最后一丝残存的灵脉养分苟延残喘。叶长青握着三枚霜玉参种子,心脏砰砰直跳。他手头那张从峰主那里得来的残方"寒玉膏",缺的主药就是霜玉参——有了它,修复经脉壁的药膏就能真正完善了。
他把三枚种子小心地捧在手心,用生息之力轻轻包裹住。种子表面霜纹般的细纹在温润中生出了一层薄薄的湿意,像冰块在初春开始融化。
这片三亩古药田,底下的宝贝绝不止这三枚霜玉参。叶长青站在荒草丛中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远处冰溪的反光上,落在近处塌陷的田埂和干裂的表土上。三个月前他刚穿越来的时候,连一株枯死的月影藤都差点救不活;三个月后他有了翠微峰客卿的身份、二十盆无垢苔、一粒正在扎根的地脉莲子、一只装着金色胚芽的玉盆,还有脚下这片藏满了上古遗种的废弃古田。
他弯腰把三枚霜玉参种子埋进田中最肥沃的那一角泥土里,覆上土,掌心贴地,将一缕生机送入深处。
三枚种子在黑暗中同时颤了颤。
"慢慢长,"叶长青低声说,"这里有三年时间等着你们。"
他直起腰,夕阳正从翠微峰侧翼落下去,把满山坡的枯草照成一片暖黄。远处药庐的方向,月影藤的银光在暮色里亮了起来,像半面山墙挂了一挂银河流淌。
叶长青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沿着小径往回走。他的影子被夕光拉得很长,投在荒草丛生的古药田上,像一个在新土地上第一次留下了脚印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12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