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4984" ["articleid"]=> string(7) "728424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9113) "消息传得比叶长青预想的快得多。

第二天午后,叶长青拄着用粗枝削成的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到了村里那棵老槐树下时,树底下已经围了二十多号人。男女老少都有,全是后山几个散修村落里的采药人和他们的家属。瘦高个儿刘大柱和矮胖的王老四站在最前面,正唾沫横飞地跟人比划:"真的!我当场闻的!那一口下去,我这条胳膊三年都没这么松快过!"

有人嗤笑:"大柱你是不是让人摔傻的小子灌了迷魂汤?月影藤?满山都是月影藤,我昨儿还薅了一把喂兔子,兔子都不吃。"

"你懂个屁!那是变异的!银叶子!"

叶长青在人群外围站定,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清了清嗓子。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有好奇的、有怀疑的、有看热闹的,角落里还有几个半大孩子踮着脚张望。

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从怀里掏出那片包着露珠的大叶子,揭开一角。清凉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散开,前排的几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眼睛亮了。

"哎——"

"我肩膀……"

"我胸口不闷了!"

叶长青把叶子重新盖好,环顾众人。"月影藤的变异汁液,一滴可以驱散低阶丹毒和积年劳损暗伤。效果你们自己闻到了。我今天不收灵石,不收丹药,只收灵草种子——任何品种都行,不论死活,不论品级,一粒种子换一滴露珠。"

人群哗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采药人扒开人群挤到前面,浑浊的眼睛紧盯着叶长青手里那片叶子:"小娃娃,你说的是真的?我采了四十年的药,月影藤就是月影藤,从来没见过银叶子。"

叶长青与他对视,不卑不亢:"李伯,你左膝的旧伤是十年前在断崖沟摔的,每到阴雨天就疼得走不动道。你闻一下,看现在还疼不疼。"

老采药人一愣,下意识地把脑袋往前探了探,吸了一口那清凉气息。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左膝,那个折磨了他十年的旧伤处,一股暖融融的感觉正在蔓延。疼了十年的关节里像被人倒了一勺温水,酸胀感潮水般退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又抬头看了看叶长青,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竟然红了。

"我换!"他声音发颤,"我家里攒了半布袋种子,什么都有,枯的干的全在里头。全换!"

有他带头,人群立刻沸腾了。采药人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那些卖不出去的残次灵草种子——年份不够、品种太偏、发芽率低、药铺不收。堆在墙角发酵发霉也是浪费,拿来换一滴实实在在能治病的露珠,稳赚不赔。

叶长青坐在老槐树根上,面前铺开一片大荷叶,二十多个采药人排着队把自己攒的种子倒在他面前。有一粒粒的,有一把把的,有用破布包着的,有用竹筒装着的。品相参差不齐,有不少明显已经枯死了,表面干瘪无光。

他一手接过种子,另一手从大叶子里蘸一滴露珠点在对方掌心。露珠触肤即化,清凉气息顺着经脉游走。每个人接过露珠后表情都差不多——先是惊讶,然后是狂喜,最后是心服口服。

队伍排到一半的时候,角落里一个瘦小的女孩怯生生地凑过来。她看起来七八岁,面色蜡黄,脖子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疮疤,从耳后一直蔓延到锁骨,形状狰狞,像一块烙铁烫过的痕迹。她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站在人群外不敢上前。

叶长青注意到了她。原身的记忆里有这个女孩——隔壁草棚住的孙家小女儿,叫孙草儿。半年前她爹花光了积蓄给她买了一枚"清毒丹",想治她娘胎里带出来的丹毒疮。结果那丹药是次品,丹毒没清掉,反而把毒疮催得更大了,孙草儿疼得整夜哭,她爹愁得头发白了一半。

"草儿,"叶长青朝她招招手,"过来。"

女孩怯生生地走近,把布包递过来,声音细如蚊蚋:"长青哥哥,这是……这是我在后山捡的,不知道是什么种子,但我觉得它没死……我爹说换露珠不要钱……"

叶长青打开布包,里面躺着三粒灰扑扑的小圆籽,比米粒大不了多少。表面裹着一层干枯的褐色外皮,乍一看跟普通草籽没两样。

但他的手指触到其中一粒的瞬间,灵植生息猛地一震。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命波动从种子里透出来,像一根埋在深雪下的琴弦被轻轻拨动。叶长青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段残缺的信息——这粒种子需要极寒环境的休眠期才能激活,喜阴、怕光、对灵气浓度要求极低,但一旦生长,它的叶片能分泌一种汁液,专破各种丹毒疮疡。

他搜遍了原身的记忆,没有任何一种灵草对得上这些特征。这玩意儿很可能是典籍上早已失载的品种。

"草儿,"叶长青的声音低下来,"这三粒种子,你是从哪儿捡的?"

"后山最里头,那条冰溪旁边。冬天雪化的时候露出来的,埋在石头缝里。"孙草儿仰着脸看他,"长青哥哥,这个能换露珠吗?"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把三粒种子小心收好。然后他摘下一片月影藤的银叶,卷成一个小筒,筒底聚了满满一筒露珠,至少有六七滴的量。

"换。"他把银叶筒塞进孙草儿手里,"拿回去,每天涂一次,早晚各一次,涂在疮口上。三天后我再给你看。"

孙草儿低头看了看银叶筒里晶莹的露珠,又抬头看了看叶长青,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把银叶筒紧紧捂在胸口,转身跑走了。

队伍后面几个采药人看见了这一幕,交头接耳。孙草儿的毒疮他们都知道,村里请过好几个草医都摇头,说是丹毒入肉太深,除非上品解毒丹,否则神仙难救。一滴月影藤的露珠?

他们没有说出来,但眼神里都是"小娃娃吹牛吹大了"的意思。

叶长青不解释,继续换种子。一下午过去,他面前堆了满满一堆各色灵草种子,粗算有七八十粒,活的不到十分之一,大部分都枯死了。但他不急——灵植生息的感知告诉他,枯死的种子只要胚芽还在,就有救活的可能。

傍晚时分,最后一个采药人走了。叶长青拄着拐杖,艰难地弯腰把几十粒种子按照感知到的"生命力强弱"分门别类收好。腰酸背痛,断腿又在隐隐作痛,但他心里踏实。

三天后,他把月影藤上攒的露珠全换了出去。八块下品灵石的目标已经完成,甚至还有富余。但他现在更在意的是那三粒灰扑扑的小圆籽,和孙草儿脖子上那片暗红的疮疤。

三天后,叶长青正在自己那个破草棚里摆弄种子,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草棚的破门帘被掀开,孙草儿的爹孙大壮冲了进来。这汉子五大三粗,平日里闷声不响的,此刻却满脸通红、气喘吁吁,胸膛起伏得像拉风箱。他身后跟着半个村子的采药人,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张望。

叶长青抬起头:"咋了?"

孙大壮扑通一声跪下了。

"长青!"他嗓子都劈了,"草儿脖子上的疮……好了!全好了!红印子褪了一大半,新肉都长出来了!她不疼了!昨晚上她头一回睡了个整觉!"

他身后的人群炸了锅。那几个三天前还觉得叶长青吹牛的采药人,此刻的表情精彩纷呈——震惊、惭愧、狂热、难以置信全搅在一起。

李伯挤进来,扯着自己的左膝裤腿:"我膝盖也好了!三天了!天天下雨都没疼!"

刘大柱举着自己那条胳膊:"我肩膀连锄头都抡得动了!"

七嘴八舌,满棚子乱糟糟的声音。叶长青被吵得头晕,举了举手示意安静。等人都静下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大壮,伸手把他拉起来。

"草儿没事就好。那些露珠就是治这个的。"

孙大壮红着眼睛,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袋塞进叶长青手里:"长青,这是我家攒的二十块下品灵石,你全拿去!不够我再去借!"

叶长青把布袋推回去。"不用。我说了只换种子,灵石我不要。"

"可是——"

"孙叔,"叶长青笑了笑,"草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拿灵石给我,反倒生分了。"

孙大壮嘴唇哆嗦,眼眶又红了。人群静了一瞬,然后不知是谁带头,一个接一个地朝叶长青作揖鞠躬。老槐树下换种子的那天,他们大部分人还是半信半疑的,此刻全化成了实实在在的敬重。

叶长青站在破草棚门口,望着这群质朴粗犷的采药人,心里第一次对这方世界生出了一点归属感。同时他也清楚,月影藤的露珠只是第一步。他掌心那三粒灰扑扑的种子正传来微弱而稳定的心跳般的律动——它们在沉睡中等着他唤醒。而门外,百草堂赵管事的催债消息像一片阴云,已经压到了村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12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