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4726" ["articleid"]=> string(7) "728421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6185) "第2章 一个守着旗子的人------------------------------------------。,竖在一处矮坡顶上,旗面被风扯着向北翻卷。暗色的旧布,边角被撕成穗状,在风里一绺一绺地抖。旗杆底下站着一个人,面朝北,身姿压得很低,一动不动。。何欢在她颈侧微微张开半度,又合回去了。她站在坡底没有喊话,也没有绕路。风从北面灌下来,旗面翻卷时发出一阵滞重的扑动声。。他转过身,沿着坡面走下来。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旧铁甲随着步伐发出极轻的金属摩擦声,闷的,像是穿了很多年已经磨服帖了。一面旗杆从右肩上方伸出一截,比他高出一个头顶,同样饱经风霜,杆头已经被风磨圆了。,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颈侧的何欢上,停了一会儿,又回到她脸上。“那朵花是真的?”“嗯。”“它开着。”“嗯。”,把背上的旗换了个肩膀。“你是从南边来的?”“血城。”“往北去?”“嗯。”,侧身让了半步,朝北面抬了一下下巴:“那你怎么不走了?”。“你拦着路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站着的位置,往旁边跨了一步。“我没拦,我在这里等了好几天。”
她从他旁边走过去。经过他身侧的时候她看见他甲片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从左肩一直拉到右肋,像被什么利器正面劈过。那道印子已经磨得发亮了,但没有修过。她走过去十来步,听见他在背后开口:“你一个人走不到。”
她没停。“为什么?”
“前面有人拦路。七八个,带着兵器。”
她停住。风从北面灌过来,吹得她袖口贴紧了手腕。她转过身:“你看见了?”
“看见了。他们守着一道土沟,两边都是碎石滩,绕不过去。”他顿了一下,“我站在坡上看了半天,没有走近。”
她站了一会儿,何欢在她颈侧开了一分,又合回去了。“你在这里等什么?”
“等人一起走。我一个人过不去。”
她看着他。他站在原地没有动,那面旗在他背后被风吹得扑动,旗杆始终垂直,没有偏斜。“你叫什么?”
“重渊。”
“我叫芜。”她转身,“那走吧。”
他拔起旗杆跟上来。旗杆底端的铁尖从土里拔出来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像是被吸住了很久。他走到她身后两步的位置,然后调整到左后方,隔着大约四五步的距离,和她保持着同样的步速。
“你的花叫什么?”
“何欢。”
“好名字。”他顿了顿,“它不是一直开着吧?”
“不是。”
“那它现在开着。”
“嗯。”
他不再说了。那面旗在他背上被风扯着翻卷,旗面向北,和她的方向一致。
走了一段,何欢在她颈侧微微转了一下花蒂,像是在感觉身后那个人的气息。她抬手碰了一下花蒂,花瓣是温的,没有收紧。
天快暗了。碎石滩的尽头出现一道低矮的土坎,坎上长着几丛干矮的灌木。重渊走到土坎下面,用手按了一下坎脚的土,又站起来朝土坎的方向看了看,把旗杆插进土里,回头看了她一眼:“在这里过一夜。明天一早翻过去。”
她靠着土坎坐下,把布袋搁在膝盖上。重渊没有坐,他走到土坎的最高处站着,背朝她,面朝北。那面旗插在他脚边,风从北面灌过来,旗面贴着他的背又弹开,发出一下一下的扑动声。她低头打开土罐看了一眼。两片叶子完全展开了,第三片叶子从叶心里伸出来一半,嫩绿色的,叶尖向上翘着。那截小藤卷在罐口边缘,没有缠她。她看了片刻,把罐口封好,收进布袋里,靠着土坎合上眼。
后半夜她醒了。土坎上面的火光还在,重渊坐在火堆边,面朝北。那面旗被他收下来搁在膝盖上,他正用一块干布慢慢地擦旗杆的表面。旗面搭在他腿侧,边缘的穗状撕裂口在火光里投出细碎的影子。
她靠着土坎,没有出声。何欢开着那一度,花瓣边缘的淡金色在黑暗中浮着。她的目光从重渊的背移到那面旗上,旗面上的暗渍在火光里看不分明。但她白天已经看清了。那些不是撕裂,是洗不掉的旧痕,一块一块嵌在经纬之间,像是干透的血渗进了布纹里,经过了太多遍风与日晒,边缘已经褪成淡褐色,只有中心还凝着最深的颜色。
何欢在她颈侧微微颤了一下。
天快亮的时候,她听见重渊的声音从土坎上面传过来,很轻。
“你醒了。”
她没有睁眼。“嗯。”
“那根绳,你昨天捡了。”
她睁开眼。重渊没有转身,他坐在火堆的灰烬边,膝盖上横着那面旗,手指停在旗面边缘的一道旧痕上。“那是我留的。我烧了火,等你过来。绳是新的,我放在灰烬里烧了半截,留了半截出来。”
她坐起来。“你认得我?”
“不认得。”他说,“但我认得出那朵花。亮了一夜的。我看见了。”
她走到土坎顶上,在他旁边坐下来。晨光从东面过来,照在那面旗上,暗渍的颜色比夜里淡了一些,像是光线把它们暂时压下去了。重渊收旗,站起来:“走吧。”
她也站起来。何欢在她颈侧微微张着,花瓣边缘的淡金色在晨光里浮了一层薄薄的亮。她伸手碰了一下何欢,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何欢朝她的手指偏了一偏。
重渊走在她的左后方。脚步声、旗杆磕到甲片的轻响、旗面被风翻卷的声音叠在一起,跟着她走。
风从北面灌过来,裹着一种她刚刚才辨认出来的气味——灰烬的底部,熄了很久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冷涩的枯味,和之前独自一人走过碎石滩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只是她当时的沉默容纳了它,现在这沉默被分成了两半,气息反而从它原来的出口泄了出来。
她放慢了半步,又在空气中轻轻地把自己拉回了原来的速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486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