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
是啃东西的声音，嘎嘣、嘎嘣，很脆，就在隔壁房间。
我轻手轻脚凑到门缝里一看，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白天那个老头，正背对着我，坐在地上。他面前，摆着一截还带着血的骨头。
他不是在用嘴啃。
是整张脸都贴在骨头上，皮肤绷紧，牙齿磨得发亮，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喘。他背后的衣服裂开，我隐约看见，脊椎的位置，鼓起一串诡异的凸起，像虫子的环节。
我吓得腿软，差点摔倒。
老头猛地回头。
这一次，我看清了。
他的脸变了。
皱纹更深，眼窝陷进去，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细密尖锐的牙。那根本不是人该有的笑容。
“被你看见了啊……”
他声音都变了，又尖又细，像树皮摩擦。
我转身就跑，撞开房门，拼命往村口冲。
可整个村子都醒了。
家家户户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个老人从屋里走出来，站在路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他们都很老，老得不像活人。
皮肤干瘪、褶皱、紧贴骨头，有的人脸已经扭曲，有的人手脚关节反折，以诡异的角度站着，却一个个眼神亮得瘆人。
他们不是人。
是活成精的东西。
“跑什么呀。”
“我们好客的。”
“留下来，陪我们……吃点东西。”
声音此起彼伏，又尖又哑，像无数只虫子在耳边叫。
我终于明白——
古槐村根本没有老人。
这里的人，活得太久，肉身烂不掉，灵识成了精，靠吃人肉、啃人骨，一直活着。
年轻的外来人，是他们的粮食。
老槐树的影子压下来，枝桠缠住我的脚腕。
我摔倒在地，抬头看见无数双发亮的眼睛，一步步围过来。
最前面的老头，脸皮慢慢脱落，露出下面青黑、蠕动、像枯木又像兽类的皮肉。
他咧开嘴，轻声说：
“别急，慢慢吃。
反正，你活久了，也会变成我们。”
黑暗吞没我的前一秒，我闻到了浓郁的、腐烂又香甜的——人肉腥气。
从此，古槐村又多了一个“老人”。
安静地站在窗边，等下一个外来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474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