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4425" ["articleid"]=> string(7) "728418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7840) "第3章 同一炷香------------------------------------------,沈听澜看了三天。,他没能忍住,把照片翻出来,搁在台灯底下,又看。,那姑娘低着头的侧影,被照得发黄。她的脸看不太清,只看得见一截细细的脖颈,和垂下来的、有点乱的发。,忽然觉得口干。。,揉了揉眉心。他这辈子没为哪个姑娘口干过。他把这归结为——最近失单太多,人有点累,累到犯糊涂。,还是不老实地把照片又翻了回来。,手机响了。。,配一句话。,拍得有点虚,边角卷着,像是从什么老书里撕下来的。上面竖排写着几行字,墨色都褪了,只勉强认得出几个:"……凡同刻降生者,命数相锁,一福一祸,互为镜面……""……此契不可传信,唯对照方显……",却半点不老:"听澜,我的人查了查你那个滇南的小相好,有意思。人家那边的老说法,说她这种姑娘,命硬,是冲着谁来的,你不觉得?",看了很久。
"二哥,"他回,"这玩意儿,你也信?"
顾衡没再说话。
他赢了这一句。可他心里,没赢。
因为他盯着那页残纸,看见了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藏在最底下的边角里。像是写的人怕人看见,又像是怕人看不见。
"契不绝,则六十甲子复来。"
六十甲子。
六十年。
他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可这六个字,让他后脊梁,莫名其妙地,凉了一下。
凉得像,有什么很老很老的东西,正隔着不知多少年月,朝他望过来。
他没敢多想。
他只是打开另一张图——他让人查的那个姑娘的户籍信息。
江雾晚。女。出生日期——
他看见那个日期的时候,手,停住了。
年,月,日,时,分。
和他,一模一样。
一秒都不差。
沈听澜是个不信命的人。他活了二十六年,每件事都要先问数据。可此刻,他握着手机,坐在三十七楼的灯下,头一回,觉得这世上,有些数据,他算不明白。
他想起祖父临终那句昏话。
他想起自己掌心那道痕。
他想起那张照片里,姑娘低头的样子。
"……活一半。"
祖父的声音,隔了二十年,忽然又响在耳朵边。
他猛地站起来。
"备车。"他对着门口的助理说,"订最近的机票,飞昆明,转苍梧。"
助理愣了一下:"沈总,那边连着下雨,山路——"
"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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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山那几日,雨下得邪性。
山道塌了一段,从县城进山的路,断了。
沈听澜是黄昏到的县城。司机说,过不去了,桥那边塌了半截,要等工程队来修,少说得两天。
他站在塌了的桥头,看着对面。
桥下是一条浑黄的山涧,水涨得很急,哗哗地响。对岸也是山,黑魆魆的,雨雾缠在半腰,什么也看不清。
他皱眉。
可就在他抬脚要走的时候——
对岸,有人。
雨雾里,一个很淡的影子。
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断桥的那一头。
隔着一道山涧,隔着哗哗的水声,隔着两千里路和二十六年,沈听澜看不清那人的脸。
只看得见,那是个姑娘。
很瘦。伞是旧的,深色的,被雨打得直晃。她站在桥头,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等什么过不去的事。
风吹过来,把她伞沿上的水珠,吹散了。
沈听澜忽然心口一紧。
不是那种闷痛。是别的。说不上来。像是这辈子里,他应该认识这个影子。像是这辈子里,他早就该来这座桥。
"喂——"他冲对岸喊了一声。
声音被山涧的水盖住了。
那姑娘似乎听见了什么,微微偏过头。
可雨太大了。
她没看清他。他也没看清她。
就那么远远地,隔着一道塌了半截的桥,隔着一整条浑黄的山涧,各自站了一会儿。
然后,那姑娘转身,走了。
伞影一晃,就没了。
沈听澜站在桥头,雨浇了他一身,他没动。
他盯着那姑娘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一个念头,荒唐得要命,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好像,认得她。
不是见过。是认得。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认得。
"沈总,"司机在身后喊,"雨太大了,回车上吧!"
他没应。
他只是在雨里,站了很久。
久到那一截断桥,都被雨浇得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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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上,沈听澜发起烧来。
烧得不算重,却昏沉。他靠在后座,助理在前头急得不行,说要去买药。他摆摆手。
车窗外,苍梧山的雨,下成了帘。
他闭上眼,迷迷糊糊里,坠进一个梦。
梦里有一条山道。很窄,两边都是草,湿的。下着雨。他很小,小到只到自己膝盖那么高。他在哭。哭得喘不上气。
他迷路了。
天快黑了。山里天黑得早。他怕。
后来,有一个小女孩,从草丛里钻出来。
也小。脏兮兮的。手里捏着半块饼,已经被雨泡软了。她把饼递给他,没说话,只往山下指了指。
他接了饼。
那饼是凉的,却带着一股子很淡的、说不出来的香。
他想说谢谢。
可他烧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
那小女孩就那么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她什么也没说。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山里没被雨打过的星星。
后来有人来找他了。他被抱走了。
那半块饼,他没吃完。攥在手心里,攥了一路。后来,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
沈听澜猛地睁开眼。
车到了县城的招待所。
他出了一身冷汗,烧退了些。助理扶他下车,嘴里念叨着明天的路修不修得好。
沈听澜站在招待所的廊下,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左掌。
那道浅痕,还在。
他忽然想起梦里那个小女孩,递饼给他的那只手。
很小,很脏。
也是左手。
他愣了很久。
"大概是烧糊涂了。"他对自己说。
可他知道,他这辈子,从没做过这样的梦。
而这梦,来得毫无道理。
就像掌心那道痕。就像对岸那个影子。就像那张无名照片。就像那一页残纸上,那句他看不懂的——
"契不绝,则六十甲子复来。"
他不知道,六十年前,在这同一座山下,也有一对年轻人,站在一座断桥的两头,远远地,望过彼此一眼。
那一年,也没看清。
那一年,也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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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山,断桥的另一头。
江雾晚收了伞,回到茶馆。
她浑身湿透了。
"雾晚,"隔壁的婆婆探出头,"你又去桥头了?"
她没答,只笑了笑,笑的时候先低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座断桥。
师父说,那桥塌了好些年了,修不好。她从小就爱去那儿站着。站着站着,就忘了时间。
今儿也是。
只是今儿,她站在桥头的时候,觉得对岸,好像有人。
隔得太远,看不清。可她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对岸,隔着一条山涧,隔着满天的雨,朝她,伸了过来。
"大概是,又犯傻了。"
她拧干袖子上的水,进了后厨。
她不知道,对岸那个人,今夜,也做了一个关于她的梦。
而那个梦,她早就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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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
苍梧山的雨,没停。
一座断桥,塌了半截,连着两个,素未谋面的人。
他们隔着一条山涧,远远地,望过彼此一眼。
谁也没看清谁。
可这是他们这一辈子,第一次,站在同一个地方。
六十年前,也有人站过这里。
六十年后,还会有人。
那行旧注说——
契不绝,则六十甲子复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449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