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4420" ["articleid"]=> string(7) "728418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7415) "第2章 倒霉透了------------------------------------------,下了又停。,像是约好了一同晦暗。一个在高楼的尽头,看着霓虹一盏盏灭下去;一个在青石巷的深处,听着瓦上的水滴,一声,一声。。,像是被同一只手,攥住了。------,沈听澜的运气,像是被谁拧开了漏水的龙头。,是云岭下游的配套码头。原本谈好的合作方,临时撤资。理由是"内部战略调整"——他查了,是顾衡的人打的招呼。,三天后。一笔跟了半年的新能源并购,对方突然毁约,转投了别家。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给。,又过两天。沈氏参股的一只基金爆了雷。。,七张嘴,七道目光,像七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他。"听澜,这一周,失了三单。""云岭那边的尽调,是不是有疏漏?""你太冒进了。",没有辩解。

他的数据都对。模型没有问题。每一步都算过,算过三遍。可就是,一单接一单地失。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很远的地方,把他的运气,一把一把地抽走。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左掌那道浅痕,还在。淡了,却没消。像一根抽不走的丝,嵌在皮肉里。

董事会散了。

人走光了,他一个人留在会议室。窗外,雨又下了起来。

霓虹倒映在乌木桌上,明明灭灭。他忽然觉得,赢了那一夜之后,这世上所有的灯,都暗了一度。

他想起祖父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过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听澜,人这一辈子,得的,都是有数的。你多得一寸,就有人替你,少活一寸。"

他那时只当是老人家临终的昏话。

如今二十六年过去,他赢了别人赢不了的单,却连失三单。他第一次,觉得那句昏话,有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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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四百里外。

江雾晚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先是茶馆起火。

不是大火。是后厨的灶台走了火,烧了半面墙,茶具砸了一地。

她蹲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碎瓷和焦黑的墙皮,没哭。

穷人没有哭的资格。

她只是默默收拾。

然后是被讹。

起火那天,隔壁杂货铺的老周,非说火是从她茶馆窜过去的,烧了他两箱货,要她赔八百块。

八百块。够她卖一个月的茶。

她知道老周那两箱货根本没烧——她闻得出来。她这人有一样本事,鼻子灵。老周身上那股子心虚的味儿,比他铺子里的霉味还重。

可她没证据。

然后是猫。

茶馆养的那只狸花猫,叫阿芜。起火那夜受了惊,跑了,再没回来。

她蹲在巷口,叫了一夜的"阿芜"。

雨淋湿了她的头发。

没人应。

她想起师父觉明说过的话:"雾晚啊,你这孩子,命硬。命硬的人,克不住福气,福气来了也接不住,反倒招祸。"

她以前不信。

如今,她有点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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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沪上的高楼里,被七张嘴质询。

一个在滇南的巷口,淋着雨叫猫。

两个人,谁也没见过谁。

可他们的运气,像是被人绑在了同一根绳上——一头往下坠,另一头,也跟着往下坠。

都在坠。

看不出谁福,谁祸。

像两只扑向同一盏灯的飞蛾,各自乱撞,各自倒霉。谁也不知道,自己扑的那盏灯,其实就是另一只飞蛾,身上透出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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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老周又来了。

带着他那个吊儿郎当的侄子,堵在茶馆门口要钱。

江雾晚没说话。

她转身,进了后厨。

半炷香后,她端出一盏茶。

茶汤是琥珀色的,浮着一层细密的白沫,热气升起来,整间茶馆都香了。那香气沉,却不腻,像雨后山里头,松针被太阳晒出来的味道。

"周叔,"她把茶推过去,"您尝尝这个。我新调的。叫镇店。"

老周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抬眼,笑的时候,照例先低下头,"这茶,我打算卖六百一盏。您那两箱货,我赔。但这两箱货到底烧没烧,我心里有数。您要是喝了这茶,还非要我赔——行。咱们去所里,当着众人的面,把您那两箱烧坏的货拿出来,闻闻。"

老周的脸,肉眼可见地,青了。

他侄子想逞能,被老周一胳膊肘挡了回去。

老周讪讪地端起茶,喝了一口。

眼睛一亮。

可他不愿露出来,咳了一声:"算了算了。多大点事。你这丫头,牙尖嘴利。"

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人都笑了。

江雾晚也笑。

笑完,她低头,把那盏没喝完的"镇店"端回后厨。手,却抖了一下。

她不是不怕。

她只是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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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夜里。

沪上。沈氏资本大楼,地下车库。

助理把一个信封递给沈听澜。

"沈总,今天有人送到前台的。没署名,没寄件地址。指名给您。"

沈听澜撕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茶馆。

青石巷,昏黄的灯,半面被火烧过的墙。墙下,一个素净的姑娘,正低着头,把碎了的茶盏,一片一片地捡起来。

她没看镜头。

可沈听澜看着照片,却莫名地,心里动了一下。

说不出是哪里。

他甚至不认识这个姑娘。

可他看着她低头的样子,觉得……眼熟。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他记不清的地方,见过。

那一瞬,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极淡的影子——山道,雨,一双很小的、脏兮兮的手,递过来半块饼。

影子太淡了。淡得他以为是错觉。

他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空白。什么都没有。

他在灯下看了很久,最后,把照片收进了西装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动作,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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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南。同夜。

江雾晚关了店,回到听钟寺山下的那间小屋。

她烧了热水,洗了脸,躺下。

累极了。

她以为今夜能睡个好觉。

可她又做了那个梦。

雨夜。码头。江水拍着木桩,一下,一下。

一个看不清脸的人,背对着她,站在雨里。

她看不清他是谁,却觉得心口发紧,紧得发疼。

那人回过头——

可脸还是模糊的。

他对她说了一句话。

"等我。"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又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对她说过。

她猛地坐起来。

窗外,雨停了。月光从破了的窗纸缝里漏进来,照在她左腕那道淡疤上。

她按住胸口,喘了很久。

这梦,她做了许多年。

从记事起就有。

每回都是雨夜,码头,那句"等我"。

她不知道那是谁。

她这辈子,连码头都没去过。

她只当是累的。

"大概是,想阿芜了。"

她对自己说。

然后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像小时候,师父给她掖被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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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

沪上的沈听澜,把一张无名照片,收进了心口。

滇南的江雾晚,在梦里,又等了一个等不到的人。

他们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可他们,一个把另一个收在心口,一个在梦里,等了另一个许多年。

雨停了。

可这世上有些雨,是下在人心里头的。

下在心里的雨,不会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449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