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伯低头看着那袋粗粮发了好一阵子呆，才伸手提起来放进屋里。
宋家婆娘收到粮之后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袋口扎着的麻绳。
姓刘的年轻后生收到粮之后蹲在自家院里，把粮袋解开来看了一眼又扎上了。
二狗子挨家挨户地跑了一遍，每送完一户就跑回陈策家报一声。
送到太阳偏西的时候，名单上的人家都已经拿到了粮。
陈策蹲在灶台边往灶坑里添柴，对二狗子说了一句：“赵大柱家送了吗？”
二狗子愣了一下：“没……你没说要送他家。”
陈策说：“送。一样的分量。”
二狗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墙角拎起一袋粮和一包盐，扛在肩上出了院门。
他走到赵大柱家门口的时候停了好一阵子才伸手敲门。
赵大柱开门看见是他，脸色就沉了下来。
二狗子没等他开口就把粮袋和盐包往门槛上一放，说了一句：“策哥让我送来的。”
然后转身跑了。
当天傍晚赵大柱没有出门，他家的院子里也没有人进出。
但到了天黑之后，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来了陈策家。
赵大柱的媳妇低着头走进院子，手里端着一只旧陶碗，碗底垫了一层粗糠，粗糠上面铺着几块切得整整齐齐的干菜。
她站在门口没有跨进屋门槛，只是把碗放在门槛外侧的地面上，然后转身快步走了。
陈策从灶台边站起来走到门口，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碗。
碗里的干菜切得很细，叠得整整齐齐的，像是一刀一刀仔细切出来的。
他弯腰把碗端起来拿进了屋。
第二天午时刚过，石桥村的何里正带人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不是空手来的，身后的板车上堆着几捆扎得紧实的干柴，还有一只装满了木炭的旧麻袋。
他站在院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跟陈策说了一句话：“你上次给的暖炕图纸，村里试了两户，都成了。”
“现在村里还有几户也想做，想问问你能不能去石桥村指点一天。”
“柴和炭先给你送来，算是定钱。”
陈策从灶台边站起来，把手上的泥在裤腿上蹭了蹭：“行。明天我去。”
何里正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陈家屋子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还有一件事——我听人说你最近在县城那边用砂子烧东西。”
“我认识一个在平阳府做旧货生意的远亲，他托我打听你手里有没有多余的透亮片子。”
“他愿意出比县城高一成的价收。”
陈策抬眼看了何里正一眼：“透亮片子的事先不急，等我手头稳定了再说。”
“你那位远亲要是真有诚意，可以让他先来云阳县看看货。”
何里正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话：“行，我把这话带给他。”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样补充了一句：“对了，那个暖炕图纸我今天带来了一些石桥村的地产老账本，你看看里面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他带来的那几本旧账册封皮已经磨损严重了，纸页边缘泛黄发脆，都是关于石桥村附近几处废弃窑口的记录。
其中一本的夹页里夹着一张巴掌大的粗纸，纸上画着一个俯视的窑口结构图，尺寸标得不算精细但大体轮廓清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85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