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窄雪深，但月光亮了一些，雪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银灰色反光，勉强能辨认出路面的轮廓。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脚，手里拎着的药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走了大半段路之后他放慢了脚步，先把那包干姜和陈皮从怀里取出来闻了一下确认没有漏气，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村里推开院门的时候母亲已经睡下了，灶台边的地炕还维持着微弱的余温。
他把药包放在灶台内侧干燥的地方，然后蹲下来往灶坑里添了几根细柴，让火重新燃起来。
火光升起来之后他靠着灶台坐下来，从怀里取出那块温玉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玉面的温度平稳，裂纹的边缘仍然泛着一层哑光，看起来没有继续扩大的迹象。
他沿着其中一道裂纹的纹理轻轻摸了一下，那道裂纹的边缘已经被磨得比之前圆润了不少。
他看了一会儿便把玉收回衣襟内侧靠着墙合上了眼。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陈策被灶台边水壶烧开的声音吵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王铁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正蹲在灶台边把药包打开往一只陶罐里添水。
王铁柱见他醒了也没有多话，只是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下灶台旁边多出来的那些东西——几袋粗粮和一小袋盐，用麻绳扎得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
陈策撑着灶台站起来走过去看了看那几袋东西的份量，粗粮大约有四十斤，盐也有好几斤，足够村里好几户人家撑一阵子了。
他蹲在那些粮袋旁边抬头看了一眼王铁柱：“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王铁柱一边往陶罐里添水一边说：“昨儿夜里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我就去了县城一趟。”
“用你放在灶台底下那包银子买的。”
“粮是石桥村何里正介绍的粮商，比县城那几家米铺便宜。”
陈策没有说谢不谢的话，他站起来把那些粮袋搬到了屋角整齐地码好。
当天上午他把粮分成了几份，叫二狗子帮着一户一户地送了过去。
王大伯接过粮袋的时候手顿了一下，捏着袋口的边缘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放下。
他抬起头来问了一句：“这粮……是策小子你自个挣回来的？”
二狗子说：“策哥烧出来的琉璃换的。”
王大伯没有说话，把粮袋抱进屋里去了。
那几份粮送完之后已经过了午时，剩下的粗粮还有大约十几斤，盐还剩大半袋。
陈策把剩下的粮和盐收好放在灶台内侧防潮的位置，然后蹲在灶台边把那本从书肆借来的手札又翻到了炉膛结构那一页。
他对着那页图纸看了一会儿，把其中几个尺寸重新算了一遍。
如果把炉膛高度再增加两寸，出火口改成斜面收窄，也许能让热流的分布更均匀一些。
他把这个想法用炭条记在了手边一块旧布上，然后合上手札放回灶台边的架子上。
当天傍晚的时候他又去了一趟古河道，用一只旧布袋装了一袋新的粗石英砂回来。
走回村口的路上他停了一下，把布袋从肩上放下来搁在路边的一块平石上，然后从怀里取出那块温玉摊在掌心里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85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