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王铁柱和二狗子拐进了街角那家小茶棚，又要了三碗最便宜的热茶。
二狗子捧着一碗茶低着头不说话，两只手握着碗壁的温热取暖，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了一眼陈策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开口道歉。
陈策没等他说话就先开口了：“买了什么面？”
二狗子愣了一下：“啥？”
“你说你出去给我买热汤，”陈策说，“那碗热汤面买到了没有？”
二狗子低头看着碗里的茶水，小声说了一句：“买了。还没端起来就被他们摁住了。面撒了，碗也碎了。”
陈策把碗里的茶喝完，把碗放回桌上，站起来说：“走吧，回书肆。还有事要做。”
三个人再次走进五味书肆的时候，周晚棠正在整理柜台上一摞旧书。
她看到二狗子跟在后面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收了回去。
陈策走到柜台前把布袋放在台面上，从里面取出那块晚上新烧的玻璃片，放在她面前。
周晚棠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玻璃片。
她没有说话，伸手把它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天光转了一个角度，光从玻璃片中穿过，在地面上投出一团淡白色的光晕。
她看了几息，把玻璃片放回柜台上，开口说了一句：“比昨天那片好一些。但距离我爹做的那片还差不少。”
陈策点了点头：“我知道。明天我再烧一批，把温度再往上提一些。”
周晚棠抬眼看了他一下：“你的窑在哪儿烧的？”
陈策指了指书肆后院的那个方向：“借用了后院那间空屋子，搭了一个临时的小窑。”
周晚棠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借用后院，只是绕过柜台走到后院门口推开门看了一眼。
那座临时搭的小窑还留在原地，砖块之间还残留着昨天烧过的灰烬痕迹。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柜台前，声音一如既往的淡而平：“那间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用就是了。别把墙烧了就行。”
二狗子站在旁边一直没敢说话，听到这里终于像松了一口气似的，肩膀往下垮了一截。
他怯生生地站在书肆门边，像是在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晚棠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后院有井，去洗把脸。路上蹭的全是灰。”
二狗子愣了一下然后快步往后院走了。
陈策在柜台前站了片刻，又开口说了一句：“粮行那边，那个郑掌柜的事还没完。”
“我给他留了一张纸和那片玻璃，他看完了之后应该会找人递话。”
“如果他递话过来，无论他说什么，你都先别答应。”
周晚棠把一只陶罐从架子上取下来放在柜台上用干布擦了擦底部的灰：“我知道。”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你打算怎么烧出更好的？昨晚那一炉是你运气好还是真的改了法子？”
陈策靠着柜台边沿说：“改了进风口的角度。”
“你爹那本手札里画过一种二次进风的结构，我在那个基础上收窄了炉膛的直径，让热量更集中。”
“但柴火的温度还是不够高。如果能有炭，烧出来的东西会比现在强得多。”
周晚棠没有接话，那只陶罐她已经擦完了，正把它重新放回木架上。
她在木架前站了一下，然后转身从柜台底下的暗格里翻出一只拳头大的旧布袋，放在柜台上推了过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85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