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犹豫，将怀里的“她”扶正，让她靠在我身上，然后撕下一片衣角，将我们两人绑在一起，防止攀爬时脱落。我收起锈剑，重新握紧青铜鬼牌，鬼牌似乎也感应到了九叔的气息，微微发烫，给我提供着微薄却持续的力量。
我抬头望向那道倾斜向上的裂隙。裂隙内部并不平整，怪石嶙峋，但确实有一些可供攀爬的凸起。三百步，听起来不长，但在这种环境下，抱着一个人，还要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每一步都将无比艰难。
“我们走，”我低声对怀里的“她”说道。
她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异色双瞳看了我一眼，虽然依旧迷茫，却轻轻点了点头，右手艰难地抬起，抓住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帮我分担了一点重量。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裂隙，一步步向上攀爬。
黑暗中，只有鬼牌提供着微弱的照明。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我们攀爬时碎石滚落的声音，以及彼此粗重的呼吸声。我不敢大意，时刻警惕着裂隙上方和四周的动静。阴媒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爬了约莫百步，前方隐约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像是布帛摩擦的声音。我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那声音很熟悉。
是纸人！
是阴媒手下那些无面纸人走路时，衣袂摩擦的声音！
它们果然在出口处等着！
我心头一沉，握紧了手中的锈剑。看来，想要安然脱困，这最后的一百步，注定要踏着尸山血海过去了。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她”，她似乎也听到了那细微的声音，异色双瞳中闪过一丝警惕。她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那双苍白却尖锐的指甲，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苏婉…林素衣，”我在心中默念，“不论你们谁在主宰，此刻，我们必须同心协力！”
“裂隙尽头是生门，亦是阴媒布下的死局。”
那细微的、如同布帛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裂隙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
我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怀里的“她”也默契地停止了动作，异色双瞳在黑暗中警惕地望向裂隙上方。鬼牌的幽光被我压制到最低，只勉强照亮脚下三尺之地，不敢泄露一丝气息。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上方约二十步处，裂隙拐角的地方，几个惨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显露出来。
正是阴媒手下的无面纸人。
它们穿着破旧的寿衣，脸上用墨笔画着简单的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此刻，它们正整齐地排列在裂隙两侧的窄道上，像是一队迎接死神的仪仗。它们没有立刻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纸刀纸剑在鬼牌微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而在这些纸人的簇拥之下，一个枯瘦的身影，正背对着我们，站在裂隙的出口处。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清朝马褂，背脊挺直，稀疏的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股阴冷、邪异、高高在上的气息，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阴媒！
他果然在出口处等着！
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窥探，阴媒缓缓转过身。那张干瘪如橘皮的脸上，一双纯黑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同深渊，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黑暗。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我们藏身的方位，嘴角勾起一丝令人极度不舒服的弧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84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