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3600" ["articleid"]=> string(7) "728403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4710)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苏婉那张惨白的脸,还有那只僵尸碎裂时的冰碴声。我几次惊醒,又几次强迫自己睡去,生怕一闭眼,就看到那双幽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凝视着我。

天光大亮时,我才真正醒来,浑身酸软,像是被人打了一顿。窗外传来鸡鸣狗吠,还有邻居早起劈柴的声响,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仿佛昨夜只是一场噩梦。

但脖子上那块紧贴皮肤的青铜鬼牌,用它的冰凉提醒着我,一切都是真的。

我揣着满腹的心事和恐惧,磨蹭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奶奶已经做好了早饭,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小米粥,两个窝窝头。她没问我昨晚去哪了,只是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嘟囔了一句:“年轻娃娃,觉就是多。”

我胡乱扒了两口粥,味同嚼蜡。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苏婉的警告,“别告诉任何人,包括那个老东西九叔”。

可九叔是我唯一知道能对付这些邪门东西的人。他懂走阴,会画符,或许他能帮我?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疯长。我借口去后山采药,背上药篓,心神不宁地出了门。并没有真的去采药,而是绕了个大圈子,朝着村子另一头的九叔家走去。

九叔住在一个独门小院里,院墙是用黄土夯的,低矮破败。门口挂着一串用红线穿起来的铜钱,还有一块褪了色的八卦镜。我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混杂着某种类似檀香又不太像檀香的味道。

“进来吧,门没关。”院内传来九叔沙哑的声音。我推门而入,只见九叔正蹲在院当中一口大砂锅前,拿着蒲扇慢悠悠地扇着火。他看起来六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脸上皱纹深壑纵横,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能看透人心。

“九叔。”我怯生生地叫了一声。九叔没回头,只是用蒲扇指了指旁边的板凳:“坐。一身的阴气,大早上的就来晦气。”

我心一跳,难道他看出来了?我小心翼翼地坐下,手心里全是汗。九叔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遍,最后停留在我的脖子上那里,衣服遮住了鬼牌,但他仿佛能穿透布料看到本质。

“哼,锁魂牌都挂上了,还来找我做什么?”九叔冷哼一声,语气不善,“自作孽,不可活。”

我心头巨震,他果然知道!“九叔,我昨晚…”“我知道你昨晚去后山了。”九叔打断我,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冥婚成了,苏婉那丫头也现世了。你小子命大,居然没被她当场吸干,还让锁魂牌认了主。不过,这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他凑近我,身上那股药味和檀香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压低了声音道:“听好了,沈辞。苏婉不是你能招惹的,阴媒更不是你能想象的。那块牌子,是你沈家的劫,也是你的命。从今往后,离那女鬼远点,别让她察觉到你来寻我。否则,不光是你,连我这把老骨头,都得折进去。”

他的话比苏婉的更直接,更残酷。我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想求他帮忙,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

九叔似乎看出了我的绝望,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黄符,塞进我手里:“这个,贴在你床头,能暂时隔绝阴气,让你睡几个安稳觉。但记住,这只是治标不治本。你跟苏婉绑死了,想活命,就得比她更狠,比阴媒更奸诈。”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凝重:“还有,看好你身边的活人。阴媒害人,从不单走一路。那女记者林素衣,她最近在村里打听的事太多,太细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她该碰的。”

女记者?林素衣?我猛地想起那个来村里调查“山村集体失踪案”的城里姑娘。她怎么会牵扯进来?

九叔不再多说,转身回到砂锅前,重新扇起火来,用背影送客:“回去吧。记住我的话。另外小心纸人,它们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我捏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黄符,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苏婉、九叔、阴媒、林素衣这些名字像一团乱麻,将我紧紧缠绕。

最终,我一言不发地退出了九叔的院子。刚走出几步,一阵风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九叔院门上方挂着的那些铜钱和八卦镜。

只见其中一枚铜钱,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惨白色,质地也像极了纸。"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84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