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3589" ["articleid"]=> string(7) "728403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9015) "此起彼伏的传报声穿透整座相府庭院,层层叠叠震得砖瓦轻颤:“狐帝驾到——!狐帝驾到——!狐帝驾到!”

芙姨抬眼望向院门方向,唇角扯出一抹冰凉刺骨的冷笑,侧眸斜睨身侧瑟瑟发抖的胡威雄:“胡丞相消息倒是灵通,通风报信的手脚倒是麻利得很。”

胡威雄不敢与她对视,慌忙敛去满身慌乱,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刚踏入院门的狐帝身前,躬身伏地,一副极尽谄媚的模样:“微臣接驾来迟,还望狐帝恕罪!”

“爱卿平身。”狐帝淡淡抬手,目光却全然没有落在下跪的丞相身上,一瞬不瞬牢牢锁在芙姨身上。

眼底波澜不惊,可心底早已翻涌尘封数十年的爱恨往事,半生执念尽数铺展。

狐帝本名白敬笙,年少时便与芙姨一同长大,青梅竹马相伴数载,心底深藏对她多年的倾慕,求而不得。

可芙姨满心爱慕,全都给了彼时温润仁厚的大皇子——白念清生父白敬阁,二人两情相悦,大婚之后很快诞下白念清。

爱意落空的妒火日夜灼烧着白敬笙,他暗中立誓,一定要登临狐帝之位,执掌整个涂山狐族,好让芙姨亲眼看清,当年舍弃自己是何等失策。

可他自始至终都不懂,芙姨从来不是贪恋权位、爱慕荣华的女子。

那几年涂山朝堂暗流汹涌,宗室朝臣分裂对立,不少老臣不满白敬笙行事阴狠杀伐,暗中密谋拥戴皇兄白敬阁继位。

此事传入白敬笙耳中,积压多年的嫉妒与野心彻底冲破克制。他私下寻来丞相胡威雄,二人暗中合谋,欲除皇兄一家,永绝后患。

他们深知白敬阁与芙姨夫妻情深,便设下一场宫宴,打算席间下毒谋害大皇子。

芙姨心思缜密,席间一眼察觉酒菜暗藏异样,死死拦住白敬阁,一口未动桌上餐食,让二人的毒计落了空。

千防万防,终究没能躲过身边人的背叛。贴身侍女翠环早已被狐帝重金收买,悄无声息在芙姨日常饮用的茶汤里,掺进奇毒“久风眠”。

此毒无色无味,药性随剂量变化,轻则昏睡数年不醒,重则直接殒命;中毒之人发作时会大口呕血,面色惨白如亡者,看上去与身死无异。

汤药入喉,芙姨当即倒在殿中,营造出毒发身亡的假象。白敬阁目睹挚爱惨死,痛彻心扉,世间再无半分留恋,日日沉溺酒水麻痹自己,从日出饮至深夜,又自三更醉到鸡鸣。

他的心腹庄远修日日跪在他身前,泪眼婆娑苦苦劝谏,只求他看在尚且年幼的白念清份上,切莫自毁性命。

几番规劝,白敬阁虽放下了寻死的念头,心却早已随芙姨一同埋葬。他将独子白念清托付给庄远修,独自一人远走天涯,云游四方。

彼时白念清年仅五岁,骤然失去双亲,在庄远修府中寄居半载,便被狐帝以教习课业的名义接入皇宫,变相软禁。

白念清自幼聪慧过人,隐忍刻苦,居所紧邻藏书万千的阅宪阁,数十年间,阁内四十余万卷古籍典册,他尽数通读熟记于心。

庄远修感念旧主恩情,不顾禁令暗中寻访涂山顶尖武师,悄悄入宫传授白念清一身绝世武艺。

待到十七八岁,他的文采韬略、沙场武技,已是整个涂山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及的顶尖存在。

恰逢那几年涂山与青丘战火连绵,边境零散外族也伺机觊觎疆土,狐帝看中白念清举世无双的才干,为拉拢制衡,册封他为三王爷,赏赐宫外王府、良田百顷。

狐帝曾数次动过赐婚拉拢的心思,都被白念清以年纪尚轻,需先建功立业为由婉言推脱。

他也的确不负所有人期待,奔赴沙场数年,纵然年岁尚轻,心思却缜密如渊,排兵布阵精准无匹;上阵之时勇猛无双,敌军听闻他的名号便心神溃散,远远望见旗帜便不战而逃。

就连彼时青丘狐帝都动了招安之心。青丘公主容貌绝色,长久倾慕白念清,狐帝便提出联姻,以两族百年和平、永止干戈为筹码,邀他入赘青丘。

白念清依旧断然回绝,言语冷硬坦荡:“要战便战,不必拿儿女情长做交易。”

此举气得青丘狐帝直接上奏九重天天帝,请求与涂山彻底划清疆界,分治两域,永世不相往来。

彼时天帝初登帝位,朝堂根基不稳,只求四海安稳无战事,当即准下奏请。

自此涂山、青丘正式分立为两界,明令禁止互通往来、缔结姻亲。

青丘境内多山岭,耕地稀少,粮草常年短缺,只能不断争夺两界交界的肥沃平原,战乱从未真正停歇。

白念清成了涂山百姓心中护佑疆土的盖世英雄,朝堂倚重的中流砥柱,更是世间无数狐女心中梦寐以求的良人。

可此刻这位威名赫赫的三王爷,满心满眼唯独容得下我一人,手臂牢牢将我拥在怀中,珍视缱绻。

我面颊微微发烫,带着几分娇羞轻轻推开他:“先过去给芙姨请安吧。”

白念清依言松开手臂,大步走到芙姨身前,双膝重重跪地,埋藏二十余年的思念与期盼,化作一声哽咽的呼唤:“娘亲……”

芙姨眼眶瞬间蓄满滚烫泪水,颤抖抬手,轻轻抚过他早已成熟硬朗的眉眼,柔声宽慰:“好孩子,知晓你平安顺遂,娘亲便再无牵挂。”

庭院另一侧,狐帝神色万般不自在,终究还是压下心底复杂心绪,勉强开口唤道:“皇嫂。”

芙姨抬眸,眼底无半分温情,淡淡回视:“狐帝,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狐帝局促地抿了抿唇,挤出一抹客套笑意:“劳皇嫂挂怀。天色不早,皇嫂随朕一同回宫,朕早已为嫂嫂准备好了寝殿。”

“狐帝倒是心思周全,万事都提前替我安排妥当。”芙姨话语轻缓,字字意有所指,藏着一眼便能看破的算计。

芙姨与白念清心中皆透亮,这番礼遇不过是伪装,看似风光迎她入宫,实则是将她软禁深宫,杜绝她在外联络旧部,脱离自己掌控。

眼下狐帝手握朝堂大权,白念清兵权尽数被收,往日忠于先皇的老臣也无一人身居要职,母子二人别无选择,只能暂且妥协隐忍。

“好,我随你回宫。”

狐帝又转头看向白念清,语气缓和几分:“朕明日备下宫宴,你早些入宫,陪朕对弈一局。”

“微臣遵旨。”

话音落,芙姨随狐帝一众宫人转身离去,临行前悄悄朝我轻轻颔首,示意我不必忧心。

我静静伫立原地目送一行人走远,肩头忽然被人轻轻一拽。

宁卿云脸色苍白,一手死死捂着胸口剑伤,气息虚弱:“月儿,我重伤未愈,险些站不稳了。”

“方才芙姨已经给你敷过疗伤圣药,不是早已止住流血了?”

“哪里真的止住,方才走动还在往外渗血,你不知那一剑刺得有多深,不信你亲自看看!”

说罢,宁卿云抬手便要扯开衣襟,露出伤口给我细看。

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骤然挡在我身前,清浅温润的紫沉香扑面而来,隔绝了我的视线。

我闷声低笑,静静望着身前护短的人,一语不发。

宁卿云被白念清冲撞得身形踉跄,后退半步,又气又委屈:“你凭什么拦着!我是为护住月儿才身受重伤,为何不让她看一看我的伤势?”

“月儿并非医者,看了伤口也无济于事。”白念清语气平淡,转头吩咐身侧侍卫,“墨夜,即刻传十位顶尖御医前往王府,好生照料宁大人伤势。”

寥寥几句,明着疗伤,实则刻意将宁卿云隔开。

堂堂天云国世家世子,内阁贵公子,被白念清这番操作堵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憋红一张脸,委屈得如同受气的妇人。

白念清不再理会他,侧头温柔看向我:“月儿,我们回府。”

一直被众人晾在角落的胡千娇死死攥紧双拳,眼底翻涌浓烈妒恨,利刃般的目光死死剜在我身上。

她上前一步,重新端起丞相嫡女高高在上的姿态,缓步朝我们走近,高声质问:“白念清!狐帝早已颁下赐婚圣旨,你这般护着外人,是打算公然抗旨吗?”

白念清淡淡扫了她一眼,全然不屑多做争辩,低头轻声对我低语:“我们先走,你体内余毒未清,需回府调理。”

全然无视自己的模样,还一心牵挂我的安危,让胡千娇当着满院下人颜面尽失。妒火彻底冲垮理智,她状若疯癫,猛地自袖中摸出一枚锋利短刃,直直朝我的心口刺来,尖声嘶吼:“去死吧,贱人!”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骤然响起。

千钧一发之际,宁卿云再次不顾一切挡在我身前,短刃狠狠刺入他尚未愈合的旧伤之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84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