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3587" ["articleid"]=> string(7) "728403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8793) "我浑身气力尽数耗尽,眼前天光碎裂,终是身子一软,彻底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碎压抑的咳嗽自喉间挣出,我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周遭幽暗闭塞,四下沉沉,唯有一盏残油孤灯悬于壁角,摇曳出微弱昏黄的光晕,勉强破开满屋漆黑。
背脊抵着一处冰凉坚硬的物件,彻骨寒意顺着肌理层层渗入四肢百骸,冷得人指尖发僵。
“好凉……”
心口旧伤未愈,余痛隐隐盘踞,方才混战一番又添新创,新旧痛感交叠缠绕,闷沉沉坠在胸腔,让人喘不过气。
我正要抬手去探背后冰凉的硬物,不远处,一道虚弱至极的嗓音断断续续响起,气若游丝,几不可闻。
“月儿……月儿……”
是宁卿云。
我抬眸望去,只见他斜倚在木凳之上,一手死死捂住胸前创口。衣襟撕裂开来,斑驳暗红的血渍早已干涸结痂,伤口上覆着一层细腻的白色药粉,堪堪压住伤势。
方才那一剑穿心之险,我本以为他定然性命不保,此刻见他尚存一息,劫后余生的酸涩与庆幸瞬间席卷心底,撞得人鼻尖发酸。
我撑着酸软的身子缓缓起身,屋内昏暗无光,视线模糊滞涩。脚下不知被何物牵绊,重心一失,我整个人直直朝着宁卿云的方向栽倒下去。
“唔……”
低沉的闷哼骤然响起,我掌心不偏不倚,重重按在了他尚未愈合的剑伤之上。
重伤之躯本就脆弱不堪,骤然受压,剧痛瞬间席卷宁卿云全身。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他苍白的脸颊,顺着下颌簌簌滑落,唇色白得近乎透明。
可这般狼狈剧痛之时,他竟还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带着几分虚弱的戏谑:“月儿,你这是蓄意谋杀亲夫?”
我又气又无奈,看着他惨白的脸色轻声回怼:“听你这般口齿伶俐,看来伤势并无大碍,还有闲心调侃我。”
话音刚落,我方才倚靠的冰冷硬物之上,骤然漾开一层淡淡的幽莹微光,在昏暗的屋内格外醒目。
“月儿,那是什么?”宁卿云眼底掠过诧异,凝声发问。
我心头微紧,转头凝神望去,看清全貌的瞬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并非石块,竟是一具通体剔透的五彩琉璃石棺。
琉璃肌理流转着细碎斑斓的微光,明暗闪烁,在死寂的黑暗里透着几分诡谲又圣洁的光泽。
我强压下心口惊惧,壮着胆子缓步靠近。倏然间,袖中白念清赠予我的命珠脱袖而出,化作一道莹白流光,直直朝着琉璃石棺撞击而去。
咚、咚、咚——
清脆的撞击声在密闭的屋内反复回响。一连十数次冲撞过后,严丝合缝的棺盖终于被撞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一缕清冽纯粹的白玉兰花香自缝中漫溢而出,清甜澄澈,萦绕周身。
奇迹般的,我胸腔郁结的新旧伤痛骤然舒缓,通体疲乏消散大半,连精神都清亮了不少。
我正怔然失神,错愕于这奇异异象,那紧闭的琉璃棺盖竟似有无形之力缓缓推移,一点点向外敞开。
我心头大骇,下意识连连后退,慌乱间一脚重重踩在了宁卿云的腿上。
他又是一声痛极的闷哼,抬眸望着我,眼底带着几分委屈又无奈的嗔怪,活像个受气的小郎君:“月儿,你今日是铁了心要谋害为夫,是吗?”
我正要张口致歉,石棺之内忽然传来一缕极轻的动静。
心底骤然一紧,双腿一软,竟直直跌坐在了宁卿云的大腿之上。
这一回,他非但不喊痛,反而眼底漾开浅浅宠溺的笑意,低声打趣:“月儿,该少吃些了,压得为夫着实不轻。”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润空灵、宛若天籁的女声骤然在空屋中响起,婉转悦耳,字字清晰:
“这丫头该有肉的地方丰盈,该纤细的地方窈窕,身段正好。你们男人最是麻烦,事事挑剔。”
屋内明明只有我与宁卿云二人,这声音却凭空浮现,空灵回荡。
我瞬间浑身汗毛倒竖,背脊窜起一层细密冷汗,惊魂未定地转头:“卿云,方才的声音……是不是从石棺里传出来的?”
宁卿云神色茫然,重重颔首:“没错,声源正是那边。”
石棺中的女声再次慵懒响起,带着几分慵懒闲适:“丫头,别卿卿我我腻在一起了,过来扶我一把。躺得久了,周身发麻。”
我侧头瞪向宁卿云,眼神满是无奈,无声示意他休要再乱认亲近、乱喊名分。
可他全然误解了我的意思,眼底笑意更甚,温柔鼓励:“去吧,她并无半分恶意。”
我又气又怯,伸手故意轻轻按住他的伤口借力起身。
指尖微触,宁卿云瞬间疼得五官蹙起,脸色皱成一团,却硬是咬牙不曾出声。
我低声嘟囔,满心忐忑:“明明这般吓人,谁知道棺中是人是鬼?我本就胆小,你不帮忙反倒推我前去,果然小白脸最是没好心眼!”
我一边碎碎念,一边挪着细碎步子,不情愿地朝着琉璃石棺缓步靠近。
越是贴近石棺,袖中命珠的光芒便愈发璀璨莹亮,宛如一轮掌心明月,缓缓将整间幽暗古屋照亮,亮如白昼。
我悬着一颗心,半眯着眼,颤颤巍巍抬眸,望向棺中景象。
下一瞬,我彻底怔在原地,忍不住暗自惊叹。
我素来自负容貌,在京城闺阁之中,向来自认风姿卓绝,无人能及。
可今日一见棺中女子,方才所有自负尽数被颠覆。
她的美,并非豆蔻少女的娇嫩鲜活,而是出水芙蓉般的清雅绝尘,骨相绝色,气韵天成。一身浅红纱裙贴身而卧,勾勒出玲珑曼妙的身段,慵懒静躺间,自有一番风华流转。
纵然我身为女子,见了这绝世容色,也不由心头涟漪翻涌,心神沉醉。若是男子,定然一眼沦陷,终生难忘。
“丫头,看够了?”女子轻笑出声,音色温柔动人,“看够便扶我起身,慢些便好,起身太快,我恐头晕。”
我恍然回神,下意识应声:“嗯嗯,我这就扶您。”
我小心翼翼探身,一手环住她的肩背,一手轻扶她的后颈,缓慢将她缓缓扶起。
发力的瞬间,胸口旧伤被骤然牵扯,一阵尖锐刺痛传来,我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紧紧蹙起。
女子眸光细腻,瞬间察觉我的异样,温声道:“你体内淤毒未清,旧伤反复,愈合得极慢。待我缓一缓,便替你诊治。”
我眼中含惑:“您竟通晓疗伤之术?”
她低浅一笑,从容抬手,轻捋耳畔细碎青丝。不过寻常小动作,却风姿绰约,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傻丫头,论岐黄医术、疗伤固本,整个涂山狐族,无人能出我其右。”
说罢,她眸光轻转,望向后方依旧倚坐的宁卿云,淡淡一瞥便看透伤势:“那少年公子伤势极重,所幸敷了我当年留存的狐族金疮圣药,护住了心脉,休养一月便可痊愈无碍。”
宁卿云尚且一头雾水,闻言礼貌拱手:“多谢姑娘赠药相救。”
女子闻言,忽而清脆失笑,笑声空灵婉转:
“哈哈!姑娘?怪不得这丫头说你是小白脸、没好心眼,果真嘴甜会讨巧。”
“你们不必唤我姑娘,称我芙姨便可。我名白汐芙,出自涂山狐族。”
话音落,她轻扶棺沿,身姿轻盈地自琉璃石棺中缓步踏出。周身萦绕的白玉兰清香醇厚清雅,远胜宫中历代进贡的珍稀香膏、波斯奇花,沁人心脾,让人闻之恍惚沉醉。
短暂静谧过后,白汐芙眸光微凝,看向我袖中微光未散的命珠,轻声发问:“丫头,你这命珠从何而来?赠你宝珠之人,如今何在?”
我即刻应声:“您说的是白念清?”
听见这个名字,白汐芙温润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细碎泪光,神色瞬间动容,语气急切追问:“你们识得他?他现下何处?”
“嗯,是念清救过我的性命。”我如实答道,“他早前收到一封密信,说有要事外出两三个时辰,他离开不久,我们便被人擒至此地。”
话音方落,古屋门外忽然传来两道清晰的交谈声,尖利又骄纵,穿透沉寂:
“千娇,你竟把他们关在这阴森鬼屋?我可不敢进去,这里太吓人了。”
另一道更为蛮横的女声骤然响起,满是讥讽:“这般胆小怯懦,还敢与旁人争抢白念清?你不敢进,我便自己进!”
轰隆一声——
木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
胡千娇带着满身戾气,赫然立在了门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84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