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3586" ["articleid"]=> string(7) "728403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9678) "车内氛围正陷在难言的尴尬缱绻之中,车外夜风骤凉,墨夜肃立帘外,压着极低的声线,破开一室静谧。
“公子,京郊庄子上飞鸽传书,有要事。”
他躬身递上一张浅金色信纸。
白念清本倦倚车榻,只当又是族中催婚的琐碎俗事,指尖慵懒掀开纸页。可短短数行入目,他眼底所有闲散温柔瞬间尽数敛尽,眉宇骤然深蹙,周身气场顷刻沉冷如霜。
“知道了。”
三字轻淡落地,却藏着山雨欲来的沉郁。
此时车马已离京城六十余里,前路林木掩映处,正是白念清栖于凡尘的狐族外宅——月怡轩。
天际浓云堆叠,暮色沉沉压落,狂风卷着湿冷雨气席卷而来,大雨倾盆只在须臾之间。
“月儿,我们在‘月怡轩’歇息一晚吧?”
我掀帘望向外方晦暗天幕,心知天势难违,轻轻应了下来。
我既应允,宁卿云向来事事随我心意,自是无有半分异议。
车驾稳稳停落,我们三人次第下车。
前方随行马车之上,二皇子与佟佳雪见众人驻足,不由出声问询:“你们怎么都下车了,不走了?”
宁卿云立身端正,礼数从容,徐徐回道:“回二皇子,您看快要下大雨了,正好我们到了白公子的府上,白公子请咱们在府上歇息一晚。”
二皇子抬眸扫过这座清幽别院,微微颔首:“好吧,今晚上就住在这里。”
语罢,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佟佳雪,眉眼漾着温和笑意:“雪雪,咱俩一个院子。”
一众随行之人尽数移步,循着仆从引路,陆续踏入府中。
府中居所排布,皆由白念清亲自敲定。
他将我安置在自己常住的主院雅居,宁卿云却执意不肯远离,只求近身相伴。白念清连日被青丘与涂山的战事缠身,心力交瘁,无心周旋争辩,索性退让一步,将他安置在主院厢房,就近而居。
至于二皇子与佟佳雪,则被刻意安置在偏远上等客院,与主院遥遥相隔,疏离分明,皆是白念清暗中授意。
安置妥当,他垂眸望着我,语气温柔细碎,掩去一身疲色:“月儿,你先歇息一下,如若要沐浴,旁边的院子是温泉苑,不过你等等,我已命人去接茶茶了,还是有个丫鬟服侍你方便一些。”
我心底清楚,奉命前去的必然是墨夜。
此番赶路不同往日,茶茶不通骑术,马车行途迟缓拖沓,墨夜为争时辰,直接提纵轻功,凌空飞驰而去。
“我有急事出去两三个时辰,晚膳你先吃,不用等我。”
话音未落,他未曾待我应答,便转身径直踏出院门,步履匆匆,焦灼难掩。
我未曾追问分毫,心知那纸密信所载,必然是牵动两界的紧要变局。
我心中暗忖:还是等茶茶来我再沐浴吧。
庭院初静,门外忽起轻叩,宁卿云温润的声线缓缓传来:“月儿,我们出去走走吧,坐了一天车,好累,等晚饭好了,再回来。”
连日车马颠簸,我本也有心闲逛散心,此前途经此地太过仓促,从未得见这座别院真容,便欣然应允。
“嗯,我们出去转转吧,想必,白公子的府上,亭台楼阁肯定不同一般呢。”
得我应允,宁卿云眼底瞬间盛满亮色,欣喜难掩,轻声道:“月儿,听说白公子祖上,一直是做江南那边生意的,府内必定江南园景众多,刚进府的时候,我看到有个绿顶回旋琉璃亭甚是好看,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说罢,他抬手轻轻牵住我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我猝不及防,手足无措。
“那个……宁大人,走吧。”
我仓促后撤半步,避开他的触碰,耳根悄然发烫。
宁卿云僵在原地,眼底掠过一抹落寞苦涩,尴尬低笑一声:“月儿,就这般不愿与我亲近?”
我心头翻涌着万千酸涩,五味杂陈。
一身无解奇毒缠身,命数飘摇不定,不知朝夕存亡,能否再沐人间暖阳尚且未知,我一介将死之人,又怎敢痴心妄想,奢求良缘良配、一世相守?
这份蚀骨苦衷,我无人可诉,只能深埋心底。
我抬眸温声劝慰,字字克制隐忍:“宁大人,仪表堂堂,京城多少官家小姐倾慕于你,宁大人一定会娶到一位佳人相伴终身的。”
宁卿云抬眸凝我,澄澈眼眸悄然濡湿,水光潋滟,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意:“月儿,我真的……”
缱绻酸涩的氛围渐渐漫开,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奔跑声,茶茶清脆的呼喊骤然打破僵局。
“小姐!小姐!”
茶茶一路踉跄奔入院中,风尘仆仆,气喘吁吁。
我与宁卿云之间的尴尬尽数消散。
就在此时,沉沉死寂的暗夜里,漫天烟火骤然破空绽放!
一簇簇流光炸裂夜幕,五彩斑斓,星火坠落,将漆黑穹顶映得恍如白昼,漫天璀璨,夺目至极。
“小姐,小姐,您看,好多烟花啊!”
漫天烟火碎光簌簌洒落,落于眉眼、覆于衣衫,衬得我容颜愈发娇嫩清丽。
宁卿云伫立一旁,眸光沉沉锁住我,满目沉沦,低声呢喃:“月儿……”
我心头满是疑惑,今日非节非庆,平白无故,何来漫天烟火盛放?
心绪微动之际,庭院阴风骤起,空荡的院中,陡然多出几道肃杀人影。
我凝神望去,为首立着两名女子。其中一人我刻骨铭心,正是昔日暗放冷箭、险些取我性命的庄欣娘。
另一女子素未谋面,姿容绝色,眉眼灵秀,风华气度,更胜庄欣娘数分。
二人身后,立着五六名黑衣夜行死士,身形挺拔,气息凛冽,蓄势待发,肃杀之气席卷整座庭院。
胡千娇眸光怨毒刺骨,死死盯紧我,指尖死死绞紧裙摆,恨意滔天,字字尖利:“喂,千娇,看见了嘛?就是那个穿青色衣服的女人,你别看她一副清纯楚楚可怜的样子,私底下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了念清呢。连你们赐婚了,他都不肯回去,这青丘起兵了,才回去复命,也正好,咱俩趁这个时机来拿她!”
她眼底杀意翻涌,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
我瞬间通透其中纠葛。
庄欣娘与胡千娇门第相当,自幼事事攀比、针锋相对,偏偏倾心同一人。昔日互为劲敌的两人,今日竟因共同嫉恨我,冰释前嫌,结成同盟。
庄欣娘望着胡千娇气急败坏的模样,心底暗自得意,眼底藏着几分戏谑傲娇,轻瞥她一眼,暗自畅快。
片刻后,胡千娇敛去失态,端起相府嫡女的矜骄姿态,步步逼近,气场凌厉:“你!就是佟佳妙月?”
我稳住心神,从容应声:“是,请问,你是?为何你们半夜到我的院子来?”
”我呸!什么叫你的院子?我才是这府上的女主人!“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掌响轰然炸响。
剧痛瞬间席卷半边脸颊,我的左脸转瞬高高红肿,灼痛刺骨。
“你干什么打人?”茶茶目眦欲裂,奋不顾身冲上前,欲与她对峙拉扯。
胡千娇眼底戾气暴涨,抬脚狠狠踹出,直接将单薄的茶茶踹翻在地,随即抬脚重重踩在她胸口,语气骄狂狠戾:”贱货,敢跟我动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茶茶被踩得气血翻涌,一口鲜血脱口而出,孱弱身躯剧烈颤抖,却依旧拼尽余力死死拽住她的衣摆,含泪嘶吼:”小姐,您快走,快走……“
我与宁卿云见茶茶受辱重伤,当即齐齐冲上前,欲将人救下。
这般阻拦,彻底引燃了胡千娇的杀心。
她怒极反笑,骤然拔剑出鞘,寒芒刺骨,长剑直直朝着我心口刺来!
生死一瞬,千钧一发!
宁卿云没有半分迟疑,旋身挡在我身前,以身相护!
冰冷锋利的长剑毫无阻隔,狠狠贯穿他温热的胸膛。
猩红热血瞬间浸透素色衣袍,刺目猩红,染透眼底。
他周身震颤,眼底布满赤红血丝,强忍濒死剧痛,一瞬不瞬凝望着我,字字泣血,倾尽余生执念:“月儿,如有来世,与我白头到老,可好……”
“卿云!!”
我瞳孔骤缩,撕心裂肺的哭喊哽在喉间,滚烫泪水汹涌崩落,颤抖着俯身,小心翼翼将重伤垂危的他缓缓放平在地。
心口撕裂般的剧痛蔓延全身之际,我袖中白念清赠予的命珠,骤然迸发璀璨金光,暖意裹挟着磅礴力量席卷四肢百骸。
一阵剧烈眩晕袭来,我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疯魔般的猩红与彻骨寒凉。
我如同自阎罗炼狱归来,疯一般冲向胡千娇,五指死死掐住她的脖颈,尖利指尖深陷皮肉,温热鲜血顺着指缝潺潺滑落。
周身戾气森森,我声线沙哑刺骨,字字含恨:“你!为何这样赶尽杀绝!”
此刻的我,眉眼森寒,状若修罗,骇人至极。
”你……放开……“
胡千娇被扼得呼吸断绝,面色涨得青紫,四肢无力挣扎,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说不出。
身后一众黑衣死士见主子遇险,齐齐挥剑,数道寒锋凌厉斩来!
我眼底无惧无怯,一手死死揪住胡千娇的发髻,耗尽周身所有气力,猛地将她朝前狠狠甩飞出去。
黑衣人仓促收剑,慌忙齐齐伸手接住倒飞而来的胡千娇。
而我气力尽数透支,命珠光芒骤然散尽,眼前一黑,浑身脱力,再也支撑不住,轰然昏厥在地,彻底陷入黑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84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