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3584" ["articleid"]=> string(7) "728403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10956) "我正低头细细清点行囊,整装待发,只待与白念清一同启程奔赴涂山。
车马将备、行装将妥之际,府外忽传浩荡传旨之声,一道深宫圣旨骤然临门,硬生生截断了我们所有行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次子佟佳溢昕,风姿端雅,品性端方。宗室佟佳雪,秉性柔顺,娴雅有章,品行端庄,德容兼备。特册封为二皇子侧福晋,择吉日入府。
钦此。”
王府上下悉数跪伏于地,屏息接旨。
众人本暗自揣测,此番突如其来的圣旨,多半是为我与二皇子的婚事而来,谁料旨意落下,竟是册封佟佳雪。
满堂之人皆是心头一震,纷纷倒吸冷气,眸光交错,眼底满是惊愕。
佟佳雪猛地抬头,怔怔望着传旨公公,一脸难以置信,唇间脱口而出:“侧福晋?不可能!溢昕堂哥明明许诺我,来日必以正妃之位待我,怎会只是侧室?!”
话音落地,她才猛然惊醒,慌忙捂唇,脸色瞬间煞白。
一语泄露天机。
在场众人目光瞬间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原来二人暗通款曲、私相许诺,早已是私情暗定。
父王又气又急,狠狠瞪她一眼,低声厉斥催促:“还愣着作甚?速速接旨谢恩!”
佟佳雪指尖冰凉,捧着鎏金圣旨,满心不甘、万般委屈,却无可奈何,只能勉强屈膝,声若蚊蚋:“臣女……谢主隆恩。”
传旨之人乃是皇上心腹叶公公,他含笑拱手:“恭喜文王爷,恭喜新晋侧福晋。奴才宫中尚有差事,先行告辞。”
按理,区区侧妃册封,只需寻常内侍传旨便可,无需圣上身边近臣亲至。
叶公公此番亲自前来,是圣意暗藏两层深意。
一则,是做足姿态,抬举佟佳雪,给足文王府颜面;
二则,是特意隐晦递话于我——今日先封佟佳雪为侧妃,来日待二皇子登顶储君、册立太子之时,我的太子妃之位,早已是圣心默许、既定之局。
我垂眸立在一旁,心底冷嗤连连。
佟佳溢昕打的一手好算盘,妄图将我与佟佳雪尽数拢在身边,一人侧室、一人正妃,尽数为他的储君之路铺路。
简直想得太美!
我心底早已将他暗骂千百遍。
佟佳雪捧着那道刺眼的圣旨,不哭不闹,只僵立府门良久。片刻后,她缓缓扭头望向我,眼底委屈尽数褪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意味深长的诡异笑意,旋即转身,默然回了自己院落。
刚入院中,二姨娘唯恐她失态乱言、招来祸端,急忙快步关门,尚未落锁,屋内已然传来轰然碎响!
琉璃玉器、名贵瓷瓶接二连三砸落地面,叮咣炸裂,碎瓷满地狼藉。
佟佳雪状若疯魔,一边疯狂砸毁屋中物件,一边嘶哑嘶吼,怨气滔天:“佟佳妙月!我绝不会让你坐上太子妃之位!我佟佳雪就算拼尽一切、至死不休,也绝不让你称心如意!”
“宁卿云心悦你,白念清护你,连溢昕堂哥眼里也唯独你!凭什么?!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你!!”
“好了我的乖女儿!别砸了、别砸了!”
二姨娘急得眼眶发红,看着满地珍稀器物尽数碎裂,心疼得几欲落泪,却只能死死拉住癫狂失控的她,百般劝慰。
足足半个时辰,佟佳雪才耗尽气力。
她披头散发、鬓发凌乱,颓然坐在床沿,眼底是近乎扭曲的偏执阴狠,低声喃喃自语:“只要我入了二皇子府,一切便尚有变数。谁能笑到最后、谁能坐稳太子妃之位,尚且未知!佟佳妙月,你若不死,我永世不得安宁——我定要你死!”
庭院风声萧瑟。
我远在别处,忽而鼻尖微痒,接连两声轻嚏。
我轻轻揉了揉鼻尖,暗自疑惑:是谁在暗处这般记挂着我、频频咒我?
正思忖间,侍女茶茶上前轻声禀报:“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宁大人来访。”
我微微一怔:“是宁远侯,还是宁卿云?”
“是宁卿云公子。”
我即刻低声叮嘱茶茶:“你去院中,将今日炖好的参鸡汤送去给白公子,切记莫要让他知晓宁卿云前来寻我之事。”
“明白,小姐!”茶茶抿唇一笑,应声退下。
只是我心底自知可笑。
以白念清的修为仙识,府中分毫动静皆逃不过他耳目,区区遮掩,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转身换了一身素净清雅的衣衫,不施粉黛、不缀珠翠,极简素淡。
我暗自心想,这般朴素寻常模样,总该能褪去几分夺目,让宁卿云彻底死心。
可偏偏越是素净无华,越衬得我眉目清绝、气质绝尘,与京城一众满身锦绣、刻意争艳的贵女相较,愈发脱俗清丽、自成风骨。
我缓步踏入前厅,一眼便看见父王与宁卿云对坐饮茶。
而椅旁那抹熟悉的玄色身影,赫然入目。
白念清竟也在此。
我脚步微顿,愕然僵在原地。
数日未见,宁卿云憔悴得判若两人。
昔日温润俊秀、眉目明朗的少年书生,此刻面色苍白黯淡,眼底神采尽数散尽,眉宇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整个人颓靡单薄,看得人心头微叹。
反观一旁静坐的白念清,虽身负天道反噬内伤,却因我日日亲手炖制老山参汤细心调养,气色已然温润清和,俊容依旧绝色动人。
他似能洞穿我所有心思,抬眸望来,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坏笑,慢悠悠凝着我,眸光缱绻又含醋意。
宁卿云敏锐捕捉到我二人转瞬交汇的眼神,心头微涩,故作平静地轻咳一声,开口打破静谧:“咳……郡主。前日王府失火,臣听闻消息忧心彻夜,今日冒昧登门,敢问郡主近日可曾受惊、可有伤势?”
我抬眸看向他,轻声回问,答以无事。
宁卿云目光温柔执着,再度开口:“方才与王爷闲谈,听闻郡主将要远赴两广探望祖母,不知此事当真?”
我心头微讶,没想到父王竟将我外出说辞告知了宁卿云。想来在父王心底,始终最属意宁卿云这门良缘。
我轻轻颔首,柔声应答:“是。祖母年事已高、久居异地,归期未定。我如今已然及笄,来日若定婚配,怕是再无闲暇远赴千里探望,便想趁此空闲,前去尽一份孝心。”
“婚配”二字,碍于在场两人,我羞于直言,轻轻带过。
宁卿云听得眉眼柔和,语气愈发亲近温柔:“理应如此。女子及笄便近婚配,往后身有家室,的确再难随心远行。”
父王坐在主位,听得满面笑意,看向宁卿云的目光满是慈爱期许。
老话诚不欺我——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可一侧的白念清,静坐默然、一语不发,周身却萦绕着淡淡酸涩气息,满厅皆是藏不住的醋意,悄然弥漫。
就在这时,宁卿云忽然抬眸,语出惊人:“王爷,郡主。臣已提前向圣上递折告假,求得一段时日空闲,愿护送郡主同往两广,一路随行护驾。”
我心头猛地一震,手中茶杯险些倾洒!
他竟要同行?!
我此番远赴两广,名为探祖母,实则是为寻药解毒、随白念清奔赴涂山,路途藏尽隐秘凶险,若是宁卿云一路相随,我身中散情花毒的秘密迟早败露!
父王亦是面露为难,左右观望。
一边是执意相随的宁卿云,一边是不能暴露内情的白念清,两难之际,无从推脱。
宁卿云似早已思虑周全,字字恳切,句句占理:“前次郡主远赴两广,途中遭遇山贼遇险,险些伤及性命,幸得白公子相救方可安然归来。此番再行前路,路途多险,臣于心难安,务必亲自护送。”
他话音一顿,又搬出圣意施压:“且圣上近日口谕朝野,有意日后册封郡主为太子妃。郡主身份贵重,路途若是有半分闪失,我等护从之人,皆担待不起圣责。”
句句情理兼备,层层堵死退路。
我本以为僵局难解,谁料静默许久的白念清,忽而淡淡开口,从容应允:“也好。”
宁卿云反倒微微一愣,诧异看向他:“白公子此言何意?”
白念清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从容解释:“老王爷放心不下郡主安危,特意托付我一路护送。既然宁公子有心护主、情意真切,那你我二人,便一同护送郡主前往便是。”
我与父王对视一眼,皆是茫然无措,不知他心中盘算何等计谋。
宁卿云闻言大喜,连日沉郁一扫而空,眉眼瞬间亮起,语气都带着几分难掩的雀跃:“好!那我们何日启程?臣即刻回府备办行装!”
“明日一早,即刻动身,早去早回。”白念清淡淡定音。
“甚好!那微臣先行告辞,明日定准时登门汇合!”
宁卿云一扫连日颓废,步履轻快、满心欢喜地转身离去。
前厅静谧下来,父王终于压不住心底担忧,蹙眉问道:“白公子,卿云一路随行,朝夕相伴,月儿中毒之事,怕是迟早败露,这可如何是好?”
白念清眸色沉静,胸有成竹:“王爷放心无妨。待车马离京、行出京城地界,我自有法子寻由头,稳妥支开宁卿云,绝不会泄露半分郡主内情。”
父王闻言,方才稍稍安心。
众人各自散归院落,一夜无话。
入夜落雨,淅淅沥沥,雨珠敲打窗棂,噼啪作响。
我卧于榻上,心思纷乱难平。
此番再赴两广,与前次全然不同。
前次孤身远行,遇险逢他,得以相救;此番前路未知,风波暗藏。
经今日册封一事,佟佳雪恨意滔天、偏执入骨,定然绝不会善罢甘休,沿途必定埋伏杀机、暗中作祟。
可所幸此番前路,有两人相伴护我。
宁卿云虽是文臣书生,却自幼习武、身有底子,足以自保、亦可护我;而白念清更是深藏不露、护我周全。
一夜无梦,转瞬至翌日启程之时。
天刚破晓,晨光微熹。
宁卿云便早早候在府前厅,身姿挺拔、精神抖擞,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期许。
经历前次赐婚落空,他似已然通透释然。
或许他已然想开,情爱未必非要占有相守,能这般一路相随、默默守护,于他而言,亦是一种心安圆满。
他静静立在晨光里,温柔凝望着我,岁月安然,气氛静好。
可这份短暂的平和,转瞬便被一道清朗熟悉的声音骤然打破。
府门前车马之外,二皇子佟佳溢昕不知何时悄然莅临,立在晨光之中,挑眉望着满车行囊、两辆马车,笑意浅浅、意味深长:
“你们这般大阵仗、备了两车行装……这是要去往何处?”
风波再起,前路骤生变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84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