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3582" ["articleid"]=> string(7) "728403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12624) "我陪在宁卿云身侧,静静应付着前厅的寒暄劝慰,眉眼温顺,神色如常。

可我全然不知,一场裹挟着杀意的危机,正踏过千里山河,悄无声息向我逼近。

彼时涂山之内,风波已起。

胡千娇归府之后,将庄欣娘所言一字不差尽数告知其父丞相胡威雄。她伏在案前哭得泪眼婆娑、楚楚可怜,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胡威雄心疼爱女,几番温言安抚,终是松口应允,即刻抽调府中顶尖死士,远赴天云国,一则寻白念清下落,二则不惜一切代价,取我性命,以绝后患。

父女二人这番密谋筹谋,分毫未避旁人,悉数被狐帝安插在丞相府的眼线尽收眼底,转瞬便化作密报,送入深宫。

狐帝天性多疑,执掌狐族以来,始终忌惮上任狐帝旧部势力,故而在一众老臣府邸皆暗布眼线,监控言行、洞察动向,从无疏漏。

深宫暖殿,青烟袅袅。

狐帝单手轻托雕花鸟笼,指尖慢悠悠逗弄着笼中最喜的唤艳雀,眉眼间覆着一层深沉算计。他心中暗自忖度,自己这一步棋,落得极妙。

借胡千娇偏执妒火缠住白念清,让一纸赐婚枷锁困他其身、扰他心神。任凭白念清谋略通天、心思深沉,也定会被这桩风月纠葛、追杀风波缠得首尾难顾、焦头烂额,再无余力谋划旁事。

丞相府的刺客小队领命之后,昼夜兼程、隐匿行踪,很快便潜入天云国境,悄然蛰伏在文王府四周街巷,隐去气息、静待时机,只待一个破绽,便会出手索命。

而王府前厅,闹剧才刚刚登场。

二皇子佟佳溢昕携着江南新贡的珍稀鸳鸯桃,车马仪仗浩浩荡荡停在王府门前。

“速速通传月儿妹妹,孤特来送鸳鸯桃。”

他刻意扬高声调,声响清亮张扬,恨不得让满城街巷尽数听闻,高调至极。

实则他早已收到探子密报,得知宁远侯父子此刻正在文王府。此番匆匆出宫登门,亦是奉了皇上暗中授意,名为送果探望,实则登门示威,姿态昭然,只为逼宁远侯父子知难而退,彻底断了求取赐婚的念头。

下人匆匆迎出,躬身行礼:“拜见二皇子。”

佟佳溢昕抬步入府,瞥见厅中宁家人,故作熟稔随和,笑意温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真是凑巧,宁远侯与诸位大人皆在,不必拘谨,快快落座。”

语罢,他骤然转头望向我,方才对外的疏离气场尽数收敛,眉眼染满刻意的温柔,字字放缓,着重加重了二字:“月儿,听闻你此前不慎受伤,恰好江南新贡鸳鸯桃清甜养人,我特意给你送来。”

“鸳鸯”二字,被他咬得极重,暗含试探与宣示。

我心底一阵生理性反胃,只觉虚伪可笑。

心底冷嗤不止:有这心思演情深义重,不如去找你的佟佳雪相伴成对,最好做一对情深义重的亡命鸳鸯!

可他是当朝尊贵皇子,君威在前,我纵是满心厌恶,也只能尽数压在心底,面上不敢流露半分,唯有垂眸隐忍,不敢招惹半分祸端。

一旁的佟佳雪,目光死死锁着神色落寞的宁卿云,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

她暗自咬牙:宁卿云,是你不识好歹、弃我于不顾。既然你看不上我,那我便攀附更高枝。谁都知晓二皇子素来重色多情,我这般柔柔弱弱的白莲模样,难道还入不了他的眼?

心念既定,佟佳雪立刻换上娇软温婉的神态,小步上前,轻轻拽住佟佳溢昕的衣袖,嗓音软糯甜腻:“堂哥,雪雪也想吃鸳鸯桃。”

佟佳溢昕此前并未将角落里这位庶出表妹放在心上,此刻被温软指尖轻拽衣袖,顺势垂眸望去。

少女眉眼娇柔、身段娉婷,虽不及我这般倾国倾城、风华绝代,却也是一副花容月貌、楚楚动人的模样。

他眼底掠过一丝贪恋轻浮,笑意暧昧,抬手轻拍了拍佟佳雪的手背:“好好好,都有,堂哥都给你们备好了。”

这轻薄姿态,毫不掩饰。

一旁的宁远侯看尽眼前荒唐闹剧,心知今日赐婚之事彻底无望,心底又气又乏,当即起身拱手告辞:“二皇子、王爷,今日多有叨扰,府中尚有俗务,老夫便先行告退。”

言罢,便带着满心失落的宁卿云一行人黯然离去。

宁家人一走,佟佳雪更是毫无顾忌,彻底放开表演,死死黏在佟佳溢昕身侧,撒娇痴缠、笑语盈盈。二人家长里短、言笑晏晏,姿态亲昵腻歪,刺眼至极。

我后来才彻底知晓真相。

当日佟佳溢昕不惜出面阻拦我与宁卿云婚约,从来半分情意皆无。他所想的,从来不是心悦于我,只是看中了我父王的权势、母妃母族的根基势力。

他需借文王府的助力稳固储君之位,我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桩用来铺路的筹码,一枚攀登高位的棋子罢了。

与此同时,王府僻静雨竹轩中。

墨夜正垂首躬身,将前厅发生的所有动静,一字不漏尽数禀报给白念清。

白念清长眉紧锁,眸底凝着连日郁结的沉色,静静听完全部始末。

待听闻皇上终究未曾下旨赐婚、我与宁卿云的婚约彻底暂缓后,他连日压在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胸口那口滞闷许久的浊气,终于缓缓消散。

他抬眸,嗓音微沉,再三确认:“你所言句句属实?圣上确实未曾赐婚?”

“千真万确,王爷。”墨夜笃定回话,“圣上口谕暂缓郡主与宁公子婚事,二皇子登门造势之后,宁远侯一行人便黯然离府,再无提婚之意。”

“哦?”白念清眸光微转,“那佟佳溢昕今日,可有异样举动?”

“二皇子初时携鸳鸯桃欲赠予郡主,刻意示好。后来佟佳雪上前纠缠,二皇子便将桃果分予了她,二人相处甚是亲昵。”

听闻此言,白念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薄笑弧,眼底掠过一抹看戏般的慵懒。

就在雨竹轩氛围稍缓之际,府外骤然响起急促慌乱的嘶吼,划破满院宁静!

“走水了!前厅走水了!速速救火!”

火势迅猛,猝不及防。

白念清神色骤变,顾不上半分迟疑,强行催动禁术,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息踏火而来。

前厅之外已是火光冲天,滚滚浓烟席卷整座院落,赤红火舌疯狂吞噬屋舍,烈焰熊熊,遮蔽视野,烟火弥漫中根本看不清任何人影。

我被浓烟呛得头晕窒息、浑身发软,意识渐渐涣散。

就在我即将支撑不住的刹那,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骤然将我牢牢拥入怀中,力道沉稳,隔绝了漫天烟火与灼热气息。

眼前光影一晃,不过瞬息,我便已然脱离火海,安稳落在雨竹轩的清幽庭院之中。

身前那人身形一软,重重伏在我的肩头,单薄身影压得我几近站立不稳。

漫天烟火散尽,夜色沉沉,我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模样,可鼻尖萦绕的那一缕清冽独特的紫沉幽香,我再熟悉不过。

是白念清。

我心头骤紧,慌忙扶住虚弱的他,声音发颤:“念清!念清你怎么了?!”

“无妨……”他气息虚浮微弱,似是浑身力气尽数被抽干,懒懒倚靠在我肩头,嗓音沙哑缱绻,“稍缓片刻便好。”

温热绵长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颈侧,带着微凉的气息,轻轻簌簌,惹得肌肤阵阵发痒,心尖也跟着轻轻发颤。

忽然,颈间肌肤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似是被人轻轻啃咬了一口。

我猛然回神,抬眸便撞进他微眯的深邃眼眸里。

月色落在他眉眼间,染着几分慵懒狡黠,眼底漾着浅浅笑意,带着十足的坏气。

“疼吗?”

我又气又羞,瞪着他嗔怪:“你这般用力咬我,怎能不疼?换我咬你试试!”

他闻言,非但不躲,反而微微仰头,径直将修长白皙的脖颈凑到我的唇前,眉眼含笑,温顺又纵容:“好啊,是你说的,说话算数。”

温热肌肤近在咫尺,暧昧气息层层包裹而来,我瞬间面红耳赤,慌忙偏头躲闪:“讨厌,谁真的要咬你……”

话音未落,一片柔软骤然覆上我的唇。

他俯身将我牢牢拥紧,微凉柔软的唇瓣密密贴合,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与偏执。微凉舌尖辗转深入,温柔又霸道地掠夺、缠绵,贪婪地描摹着我的每一寸唇齿。

突如其来的亲吻,如骤雨狂风,强势又缱绻,瞬间击溃我所有心神。

我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四肢百骸尽数发软,只能下意识闭上双眼,顺从地依偎在他怀中,本能地抬手环住他的脊背,抱得更紧、再紧几分。

怀中人身形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藏着压抑许久的悸动与隐忍。

他吻得深沉又急切,似是隐忍太久、渴求太久,如同盼得甘霖的归人,贪婪缱绻,不愿松开分毫,几乎叫我喘不过气。

就在唇齿缠绵、情意正浓之际——

四周骤然灯火大亮,无数火把齐齐亮起,火光通明,将整座庭院照得一览无余。

一道气急败坏、带着极致震怒的怒吼骤然炸响!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佟佳溢昕立在人群之前,浑身气得剧烈颤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相拥相吻的我们,盛怒至极。

前厅火势早已被扑灭,府中众人皆安然无恙,不过是受了些惊吓。唯有佟佳雪逃生时慌乱失措,不慎撞上廊柱,额角磕破了一小块皮肉。不知何人替她包扎,竟在伤口处系了个精致的白色蝴蝶结,此刻她顶着一身狼狈,却依旧不忘修饰仪容,眼巴巴望着震怒的二皇子,故作柔弱可怜。

满院下人、侍女、侍卫尽数立在原地,目光齐刷刷落在我们身上。

十几道视线灼灼围观,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我窘迫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佟佳溢昕怒极拂袖,袍袖翻飞,带着满腔怒火,“回宫!”

说罢,转身便带着随从愤然离去。

“堂哥!溢昕堂哥!等等我!”

佟佳雪顾不上额角伤势,顶着滑稽的蝴蝶结包扎,跌跌撞撞追了出去。

风波乍起又落,父王神色沉凝,扫过在场所有人,沉声落下严令:“今日之事,谁敢外传半分,惊扰侯府、败坏郡主名声,严惩不贷!”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应诺,随后各自散去归院。

庭院重归安静,只剩下我与气息不稳的白念清。

他抵着肩头,低声剧烈咳嗽几声,方才缱绻温柔的模样褪去,脸色骤然泛出病态的苍白,虚弱之感尽数显露。

我心头一紧,慌忙扶住他:“你怎么这般虚弱?要不要传太医前来诊治?”

我方才恍然醒悟,他方才强行催动术法、瞬身渡我出火海,全然是硬撑着耗尽气力,甚至忍着反噬剧痛与我温存缠绵。

此刻强撑的气力尽数散尽,虚弱再也遮掩不住。

“我扶你回房。”

他身形挺拔修长,重量尽数压在我的肩头。一点点连拖带扶,艰难将他送回卧房,轻轻安置躺卧床榻之上。

待将他安顿妥当,我直起身时,双臂已然酸软发抖,浑身脱力。

我望着床榻上安然静卧的人,不由得暗自苦笑:方才缠绵之时半点不见乏力,此刻竟是全然卸了力气,将所有重量尽数托付于我,全然靠我这单薄身子将他拖了回来。

烛火摇曳,暖光温柔。

我俯身静静端详他的眉眼。

那张脸本是谪仙之姿,眉目清绝、风华无双,俊美得惊心动魄,让人一眼便心尖发痒,悸动难掩。

可我此刻望着他苍白无血色的面容,满心都是心疼。

也是此刻,尘封的秘辛骤然在脑海浮现,让我心头狠狠一震。

仙界有规,身负仙籍者,不可在凡界擅自动用仙法。

一旦违禁,必遭天道反噬,罪责难消。

寻常小仙尚且反噬剧烈,更何况白念清这般仙根深厚的上仙。

他今日强行破规施法,反噬远比常人可怖——轻则修为倒退数十年,重则百年修为尽废、仙基受损!

一念至此,我心口酸涩愧疚翻涌不止。

我正凝神望着他的容颜,满心五味杂陈,下一瞬,原本静卧的人骤然抬手,长臂一揽,猛地将我整个人拽入温暖锦被之中。

夜色缱绻,暖意包裹,余下无尽未知的缠绵与风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84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