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3581" ["articleid"]=> string(7) "72840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8784) "他转身离去的刹那,我心口骤然传来万箭攒心般的剧痛。
我的月儿……终究,是要嫁作他人妇了。
我下意识起身欲追,腕间却骤然一紧。
宁卿云稳稳拉住我的衣袖,目光沉沉扫过殿外门框,意有所指,嗓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月儿,家父嘱我在此陪你说话。”
我心里澄澈清明。
他是在拦我。拦我去寻白念清,也拦我奔赴一场徒劳。两家长辈早已入宫恳请赐婚,只待圣意落定,今日圣旨便会送到文王府,届时我与他的婚约,无可转圜的定局。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涂山,满城风声四起。
狐帝赐婚的消息传遍整个狐族,三王爷白念清与丞相之女胡千娇的婚约,被丞相府大肆宣扬。重金遍请天下说书人,茶楼酒肆、街巷坊间,人人都在传颂这场天定良缘,生怕世人不知,一时间,此事成了涂山最沸沸扬扬的谈资。
胡千娇捧着烫金赐婚圣旨,满心狂喜,一身华服策马狂奔,径直冲向三王爷府邸。
她翻身下马时过于急切,身形踉跄,险些狼狈栽倒在地。
气息尚且紊乱,她便一把攥紧圣旨,对着府中下人急声追问:“你家王爷何在?我要即刻见他!”
一众家丁面面相觑,躬身回话:“回小姐,王爷近日身负要事,早已离府,多日未归。”
“去向何处?那墨夜呢?!”
胡千娇抱着圣旨,眼眶瞬间泛红,看似委屈欲泣,实则是极致的狂喜翻涌难抑。
世人皆知白念清素来清冷寡淡,对她始终疏离淡漠。可如今有狐帝亲赐婚书在手,她偏执地认定,从此往后,这位高高在上的狐族王爷,定会将她视若珍宝、万般宠溺。
正当她心头戾气渐起,欲对府中下人迁怒发难之际,一道妖冶翩然的身影悠然斜倚门框,一声轻嗤破空而来,满是轻蔑与讥讽。
“哟,我当是谁这般风风火火,原来是胡小姐。圣旨刚下,你便迫不及待登门纠缠,当真是半点矜持体面都无。”
胡千娇抬眸,怒目横视,厉声回怼:“呸!你我二人,究竟谁更难堪?庄欣娘,你早已被王爷退婚,如今不过是个局外人,也敢在此饶舌?速速滚开!”
“你竟敢这般与我说话?”
庄欣娘出身狐族内阁大学士之家,门第权势与丞相府不相上下。两位娇生惯养、心高气傲的世家小姐相遇,自是针锋相对、分毫不让。
“我被退婚又如何?”庄欣娘扬唇冷笑,眉眼尽是桀骜,“你真以为一道赐婚圣旨,便能逼白念清娶你?简直痴心妄想。”
“圣旨如山,君命难违!他非娶我不可!”胡千娇底气十足,字字笃定。
闻言,庄欣娘骤然仰头,笑得花枝轻颤,满是戏谑。
“你可知他为何多日不归、避而不见?”她随手摘下枝头一片绯红花叶,轻捻在指尖,递至胡千娇面前,“你想不想知道,他身在何处,日日所为何事?”
胡千娇心头焦躁难耐,摆手不耐催促:“我无需你故作玄虚!只管说!他到底在哪?我即刻便去找他!”
“告知你也无妨。”庄欣娘眸光一冷,眼底藏着阴狠算计,“但你需应我一事。那困住他心的女子,身中无解散情花毒,日后若是毒发痛不欲生,你务必寻男子将她折辱废去,方能解我心头多年郁结。”
“女子?何等女子?与王爷有何牵扯?”胡千娇满脸错愕,满心不解。
“这些时日,他始终流连天云国,伴在一位郡主身侧。”庄欣娘缓缓开口,字字淬毒,“当初是我一箭伤她,箭上早已淬了独门散情花毒。本欲断她性命,却被白念清连夜救走。如今他日日用自身精血为她渡毒疗伤,寸步不离。”
“什么?!他竟与别的女子朝夕相伴,还以精血救她性命?!”
胡千娇如遭雷击,瞬间气得浑身发抖,妒火焚心,几乎当场失态。
庄欣娘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算计,刻意藏去了那女子身怀紫韵丹心的绝密。她并非心存善念,而是深知此事牵连甚广,一旦狐帝知晓,必会迁怒白念清。其父乃是上任狐帝旧臣,隶属王爷一派,她绝不能容许此事,毁了白念清的根基与前程。
“好!好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胡千娇咬牙切齿,杀意凛然,“我即刻派人奔赴天云国,取她性命!敢与我争抢夫君,她不配!”
……
彼时,天云国皇宫,息昭殿内肃穆静谧。
此处本是皇叔日常议政、处理国事之地,此刻殿中气氛凝滞。父王与宁远侯并肩而立,静静等候圣驾。
片刻后,帝王携二皇子佟佳溢昕缓步入殿。
佟佳溢昕是我的堂兄,长我一岁有余,自幼与我一同入华麓书院求学,朝夕相伴,在外人眼中,是情分深厚的青梅竹马。
“臣,参见皇上,参见二皇子。”二人躬身行礼。
“二位爱卿平身。”帝王端坐龙椅,眸光平和,“今日联袂入宫,所为何事?”
父王悄然给宁远侯递去眼色,随即朗声启奏:“启禀皇上,犬子宁卿云年岁已长,正当婚配。文王府妙月郡主刚行及笄之礼,二人品性相合、年岁相当,乃是天作之合,恳请陛下降旨赐婚,成全良缘。”
“哦?为月儿求赐婚?”
皇上微微挑眉,随口寻出委婉托词,目光若有深意地瞥向身侧的二皇子:“月儿方才及笄,年岁尚幼,婚事何须如此急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旁的佟佳溢昕骤然敛尽温润神色。
眉眼瞬间覆上寒霜,周身寒气骤起,沉郁威压席卷整座殿宇,情绪转变凌厉至极。
父王与宁远侯皆是宦海沉浮数十载的老臣,阅人无数,瞬间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微妙异动,心头瞬间了然。
父王当即顺势改口,神色恭谨:“是臣思虑不周。郡主尚且年幼,婚事的确不宜仓促,便待一两年后再议不迟。”
“既无他事,二位爱卿便退下吧。”
“微臣遵旨,告退。”
二人满心期许入宫,最终却郁郁而归,神色落寞。
刚踏入王府前厅,等候已久的宁卿云便快步上前,眼含希冀追问:“父亲,王爷,可是陛下应允了赐婚?”
父王轻轻叹息,无奈摇头:“皇上言明,你与月儿年岁尚浅,婚事暂且暂缓。”
“暂缓?为何要暂缓!”宁卿云眼底希冀尽数碎裂,一时失了平日沉稳,语气急切,“我即刻入宫面圣,恳请陛下成全!”
“胡闹!”宁远侯厉声呵斥,压制住儿子的莽撞,“你不过区区内阁学士,岂敢随意干预圣裁!”
他本就因殿中无果之事郁结于心,见素来沉稳克制的儿子,竟为了一桩婚事失了分寸、乱了心性,更是怒火难平。
待厅中静谧稍定,宁远侯沉声发问:“你且说说,今日之事纰漏究竟在何处?陛下为何执意暂缓这桩婚事?”
父王轻抚颔下长须,眸光深沉,缓缓道出症结:“依我之见,症结多半在二皇子溢昕身上。”
“二皇子?”
“方才朝堂之上,我二人提及你与月儿婚约之时,二皇子神色骤变、气场森寒。”父王娓娓分析,“陛下素来最疼溢昕,早已将他视作储君首选。此番刻意推脱,想来是陛下早已洞悉内情——只怕,二皇子心中,早已属意月儿。”
一语落地,厅中众人尽数愕然震惊。
唯有我,心如明镜,无比清醒。
佟佳溢昕……原来你心心念念的人,从来不是我。
也好。
我倒要好好看看,你与佟佳雪这对深藏不露的白莲花,究竟还要演戏伪装到何时!
往昔一幕幕画面骤然涌入脑海。他次次入宫,声声亲昵唤我“月儿”,句句温柔缱绻,听得我只觉虚伪恶心。那些世人艳羡的珍稀赏赐、独家贡品,他次次亲自送至文王府,假借挂念我之名,实则只为借机入府,与深处宅院的佟佳雪私会缠绵!
一对表里不一、虚伪至极的狗男女!
我敛去眼底所有冷戾,不动声色伫立原地。
宁卿云缓步走来,不过片刻光景,他眉宇间便染了几分憔悴疲惫,轻声温慰:“月儿莫怕,陛下只是暂缓婚事,并未否决。我等得起,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我抬眸,假意温顺颔首,心底却寒意彻骨。
我尚在此处,陪着众人应付这场儿女情长的风波,浑然不知——
一场足以倾覆我性命的致命危机,正越过山河,步步逼近,悄然笼罩而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84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