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3580" ["articleid"]=> string(7) "72840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7812) "说话间,抬眼撞见我立在院门处,白念清瞬间身形一僵,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你……你怎么来了?”
不止是他,连身侧修为精深的墨夜心中也泛起疑惑,二人方才满心思虑,竟没能提前察觉到一个凡人靠近。
而我心中同样暗自惊疑,自打身中奇毒以来,只觉浑身日渐轻盈,行走落地悄无声息,宛若踮脚慢行的小猫,没有半分声响。后来我才知晓,这一切皆是日复一日浸染在他的狐血灵力之中的缘故。
“念清,你是要出门远行吗?”我其实刚来片刻,院落里的密谈只零星听了片段,并未全然知晓内情。
“嗯,有一桩要事必须由我亲自前去了结,要离开王府几日。”他凝眸望向我,目光里翻涌着化不开的不舍,此行前路凶险,他自己也没有十足把握活着归来。
顿了顿,他转头吩咐墨夜:“你先下去整理行囊。”
“是,公子。”墨夜躬身退下。
往日里的他周身裹挟着浑然天成的王者威压,举手投足皆是睥睨天下的气度,可此刻站在我面前,眉眼间尽数化作缱绻温柔,仿佛酝酿了千言万语,只差一句剖白心意的告白。
“月儿,我能不能再抱你一次?”他语气近乎低声恳求。
我轻轻颔首:“嗯。”
他身着一袭垂坠感极佳的玄色暗纹缎面长袍,五官如同刀削斧凿般俊美凌厉,即便是素有京城第一公子之称、人人称颂风姿卓绝的宁卿云,站在他身旁也要黯然逊色几分。
我心中暗自思忖,这般风华绝代的模样,若说他是涂山狐族子弟,我定然深信不疑——自古狐族男子便生得绝世容颜。后来果然印证了猜想,只是我猜中了惊艳的开头,却万万没有料到玄机莫测的结局。
他缓缓抬手,掌心稳稳扣住我的纤腰,稍一用力便将我整个人揽入怀中,熟悉清润的紫沉香再度将我包裹。
白念清身形挺拔修长,我的脸颊恰好稳稳贴在他宽厚坚实的胸膛,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他微微低头,薄唇贴在我的耳畔,轻声呢喃:“月儿,多想时间就此定格,我们就这样相拥相守,一辈子不离不弃,相守白头。”
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让我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纵然能明晰他的满心倾慕,可我们相识时日尚浅,这般山盟海誓,终究来得太过仓促。
我微微仰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柔软粉嫩的唇瓣无意间轻轻擦过他冷峻薄凉的唇角。霎时间我脸颊烧得滚烫,窘迫地垂下眼眸。
他误以为我是主动相迎,顺势微微俯身,俊美绝伦的脸庞缓缓凑近,我慌忙抬起纤细食指,轻轻抵在他的唇前,拦住了他的动作。
“月儿,如果我……”他未尽的话语戛然而止,门外忽然传来茶茶的敲门声。
“小姐,宁远侯府派人登门拜访,王爷请您即刻前往前厅。”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白念清缓缓松开环着我的手臂,目光沉沉凝望着我,沉默不语,满眼都是难以割舍的离愁。
“那我先去前厅了。”心底莫名升起一阵浓重的不安,宁府突然登门,我隐约猜到了来意。
就在我转身迈步离去时,他静静望着我的背影,一字一句在心底默念出声:“月儿,从与你相逢的第一眼,我便心悦于你。宁府此番登门,必定是为提亲而来。倘若三日之内我没能归来,就不要再苦苦等候,答应宁府的婚约,与宁卿云携手奔赴锦绣前程,彻彻底底忘了我。”
哪怕数百年来,他卧薪尝胆筹谋向狐帝复仇,也从未生出这般斩断念想的决绝。可如今,只为护我一世安稳,这位杀伐半生的三王爷甘愿亲手斩断自己的情丝。
他是纵横三界沙场的涂山三王,号令万狐,杀伐果断,敌将闻其名号便溃不成军,朝堂众臣无不俯首听命,就连高居帝位的狐帝都要对他心存忌惮。可旁人永远不会知晓,心如钢铁的铁血神君,唯独遇上我这个凡间郡主,一身傲骨尽数化作绕指柔情。
白念清缓缓闭上双眼,晶莹泪珠顺着眼尾无声滑落,脆弱得如同一碰就碎的琉璃。他深深恐惧,怕自己一去不返,再也无缘与我相见,怕我终究会披上嫁衣,与旁人共度余生。
另一边,我已然抵达前厅。满堂宾客言笑晏晏,氛围热烈,分明是在筹备一桩天大的喜事。
“月儿来了,快过来拜见你的宁伯父、宁伯母。”父王笑得眉眼舒展,难掩满心欢喜,连忙朝我招手。
宁远侯夫妇含笑看向我,宁远侯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气质儒雅斯文;宁夫人面容慈和,看见我的瞬间,眼角弯成了温柔的月牙。一旁的宁卿云目光灼灼落在我身上,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欢喜。
“月儿见过宁远侯、宁夫人。”自幼严苛的礼教教养早已刻入本能,我规规矩矩屈膝行礼。
“这便是月儿郡主,果然生得玲珑可人,也难怪我家卿云自打见过你,便心心念念、念念不忘。”宁夫人连忙伸手将我扶起,语气满是疼爱。
宁卿云耳根瞬间染上绯红,局促开口:“母亲,您别再打趣我了……”
“哈哈哈!卿云,为父还是头一回见你这般脸红害羞!”宁远侯朗声大笑。
父王与母妃也相视浅笑,自家女儿才貌双全、明艳动人,能被世家嫡子倾心相待,做父母的心中自是万般欣慰。
“月儿,先前卿云舍身护你归来,本该是我们登门登门致谢,反倒劳烦侯爷与夫人亲自前来探望。”
“文王爷言重了,护郡主周全本就是卿云分内之事。听闻郡主此前身受重创,我们身为长辈,登门探望本就是理所应当。”
“月儿,再谢过宁伯父与宁伯母。”我依言上前道谢。
“郡主刚行及笄大礼,身为皇室郡主,婚配之事理当由皇上圣裁。只是老夫心中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宁远侯神色端正,开口说道。
“侯爷不必拘谨,你我两家素来交好,有话但说无妨。”父王眼巴巴望着宁远侯,心底早已按捺不住,暗暗催促:快说提亲之事!
“王爷,郡主与小儿卿云年岁相当,卿云对郡主一见倾心,立誓非郡主不娶。不如你我二人即刻一同入宫面圣,恳请陛下降下赐婚圣旨?”
“走!我们现在就进宫!”父王猛地一拍扶手,当即起身就要动身。
满屋子人瞬间齐齐愣住,面面相觑,心底暗自腹诽:老王爷这般急不可耐,难不成还怕自家郡主嫁不出去?
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目光,父王尴尬地轻咳两声,勉强找了个说辞:“咳咳,今早我翻看黄历,今日正是黄道吉日,入宫请旨再妥当不过。”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素来沉稳的父王如此窘迫。
“既然王爷心意已决,那我便与王爷即刻入宫面圣。卿云,你留下陪郡主好好叙叙旧。”
“谨遵父亲吩咐。”宁卿云躬身应下。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痛呼:“哎呦!疼死我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佟佳雪捂着额头,方才急匆匆赶来时,一头狠狠撞在了雕花屏风之上。而她身后的院门口,白念清孤身伫立在那里,想来已经静静伫立、凝望许久。
他没有上前,只是静静望着前厅里暖意融融的一幕,转身离去的刹那,心口如同被万箭攒心,密密麻麻的剧痛席卷全身。他心心念念护着的月儿,终究要披上嫁衣,成为旁人的妻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84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