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3578" ["articleid"]=> string(7) "72840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8904) "她却含情脉脉地看向宁卿云……
我正要转身迈步回府,偏偏将这一幕刺目的光景尽收眼底。
佟佳雪那双迷离缱绻的眼眸看得人胃里一阵翻涌,活脱脱一幅春日风筝图——她的目光死死黏在宁卿云身上,眼珠子仿佛被细线牢牢钩住拴在了对方身上,不知情的人看去,只当她在宁卿云周身牵了一根绵长丝线,一举一动都要顺着对方牵动心神。
说来也由来已久,二房一脉素来与我生母所在的长房针锋相对,平日里总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倨傲模样。当年父王本就万般不愿迎娶二姨娘,嫌她胸无点墨、举止粗鄙,终日吵吵嚷嚷,最擅长搬弄是非、挑唆府中矛盾。
二姨娘的父亲曾任顺天府尹,为了攀附王府权势,不惜日日跪在皇叔门前死缠烂打,几番纠缠下来,连素来沉稳的皇叔都被磨得无可奈何,只能再三劝说父王,权当将二姨娘接入府中闲养便是。
后来一场家宴之上,父王醉酒恍惚,错将二姨娘认作了母妃,一夜荒唐之后,便有了佟佳雪。传闻自那夜过后,父王便再也没有踏足过二姨娘的院落半步。
宁卿云余光瞥见我倚在廊下,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望向府门,便顺着我的视线转头看去,恰好撞进佟佳雪急切炽热的目光里。他当即眉头狠狠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旋即转身面向父王躬身行礼:“王爷,郡主已然平安归府,卿云也该即刻入宫,向陛下复命。”
父王知晓皇命不可耽搁,不便多加挽留,笑着叮嘱:“卿云公务要紧,往后闲暇之时,务必常来王府做客,本王让月儿她母妃亲自下厨,为你备上一桌家宴。”
“晚辈谨记王爷邀约,改日定然登门叨扰。”宁卿云飞快抬眼朝我望了一瞬,翻身上马,策马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宁卿云一走,围在府门前看热闹的家眷们便三三两两各自回了院落。
父王转头,见白念清依旧立在原地,目光始终落在我的身上,连忙开口邀约:“这位公子一路护送小女舟车劳顿,不妨入府歇息片刻。本王已经吩咐管家收拾好了上等厢房,若是公子不嫌弃,便在府中小住几日,也好让本王尽一尽地主之谊。”
白念清微微迟疑。他原本打算将我安然送回王府便悄然离去,往后只需借着自身高深修为,夜夜潜入王府,将狐族精血混入我的膳食之中为我解毒即可,于他而言本不算难事。
至于他那座坐落于京城六十里外的狐族外宅,选址本就暗藏心思:距离京城不近不远,既能避开朝堂众人的耳目,又方便他随时奔赴王府守着我,这些弯弯绕绕,都是我许久之后才全然知晓的心事。
沉吟片刻,他缓缓颔首:“既然王爷盛情相邀,那晚辈便厚着脸皮叨扰几日了。”
多年之后旧事重提,他才笑着同我坦言,那日老王爷一句挽留,于他而言无异于天赐良机,只为能够名正言顺守在我的身侧。
一行人前后步入王府,管家特意将府中景致最佳的独立院落雨竹轩安排给了白念清。巧的是,雨竹轩与我的怡清轩仅仅一墙之隔。
得知住处与我毗邻,白念清心底瞬间漾开难以抑制的欢喜,连日奔波劳碌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目光含笑凝望着我,惹得我羞窘不已,指尖紧紧绞着手帕,几乎要将柔软锦帕拧成含苞的玉兰花苞。
跟在他身后的墨夜看得一脸无奈,暗暗腹诽自家神君今日这般失态;身侧的茶茶也捂着唇角,悄悄抿嘴偷笑。
老管家适时上前,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暧昧氛围:“小姐,王爷吩咐,请您与这位公子移步和韵轩赴家宴。”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我脸颊发烫,抬眼看向白念清,轻声道:“走吧。”
此刻白念清满心雀跃,几乎克制不住想要牵起我的手,一同快步去往宴席。
二人一前一后抵达和韵轩,满堂亲眷早已落座等候。父王端坐主位,母妃守在左侧,右手边恰好空出两张席位,分明是特意留给我与白念清的位置。
“参见父王、母妃。”
“见过王爷、嫡福晋。”
白念清礼数周全向父王与母妃问安,二姨娘与佟佳雪却默契十足,齐刷刷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满脸写着不屑。
“都免礼入座吧,不必多礼,快动筷用膳。”父王今日满心都是女儿平安归来的喜悦,笑得眉眼舒展。
父王特意将白念清安排在自己身侧,频频亲自为他布菜,眉宇间满是欣赏。白念清安然接纳这份久违的人间温情,温声道谢,眉眼始终带着浅浅笑意。
半晌,父王才恍然一拍额头:“瞧本王只顾着欣喜,竟忘了问询公子名讳、籍贯家世。”
白念清从容放下碗筷,从容应答:“回王爷,晚辈姓白名念清,乃是京郊人士,家中祖辈世代经商。”
话音落下,立在后方的墨夜、茶茶,连同我在内,三人皆是一愣,满眼诧异看向他。心底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念头:他家这位神君,一本正经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究竟是何时练就的?
父王浑然不觉异样,又关切追问:“白公子风姿卓绝、气度不凡,不知如今可曾婚配?”
我刚夹起一筷子菜肴送入口中,闻言险些当场呛住,慌忙端起茶杯掩饰慌乱。
“倘若公子尚未定亲,本王恰好还有一女,冰雪聪慧,不知公子可愿考量一番?”
话音未落,佟佳雪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尖利开口:“我才不要嫁给他!我非宁卿云不嫁!”
满堂瞬间寂静,众人目光心照不宣落在佟佳雪身上,瞬间明白了她连日来的盘算。
难怪前些日子二姨娘日日揣着心思往父王院中钻,整日吵吵闹闹搅得王府不得安宁,一遍遍地打探父王与宁远侯的往来酒宴,原来是一心盘算着,要将女儿推给宁卿云。
父王本就素来不喜骄纵无礼的佟佳雪,此刻见她当众失仪,只觉得心头烦闷更甚。方才随口问询白念清婚配,本就是想借着报恩由头,顺势将佟佳雪许出去,打发掉这个心头麻烦,哪里料到她如此不识好歹。
“休得胡闹!成何体统!速速坐下!婚嫁向来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到你一个黄毛丫头自作主张?”父王气得抬手,险些扬手责罚。
二姨娘慌忙拉扯佟佳雪的衣袖,好不容易才将气鼓鼓的女儿拽回座位。
父王面露鄙夷,冷声敲打:“你就死了惦记宁卿云的心吧。宁远侯府嫡子,必定要迎娶名门嫡女为正妻,纵然本王应允,以宁远侯心高气傲的性子,又怎会接纳你?”
“我不依!我就要宁卿云!”佟佳雪当即撒起泼来,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惯用伎俩,只差当场在地上打滚。
满桌十余位亲眷,就这般静静看着她一人闹剧般的表演。
“啪——”
父王一掌狠狠拍在实木桌案上,震得杯盘震颤:“住口!再敢无理取闹,便让你生母当场掌你的嘴!”
一听要挨板子掌嘴,哭得妆容花成熊猫一般的佟佳雪瞬间僵在原地,戛然止泪,一双眼睛恶狠狠地死死剜着我,仿佛是我从中作梗,逼她嫁给白念清一般。
“本王不妨同你说实话,宁远侯早已数次与本王提起,心中属意月儿做他家儿媳,也曾私下问询过宁卿云心意。宁卿云坦言,自打参加月儿的及笄大典,便对她一见倾心,此生非月儿不娶。”
一句话落地,白念清、我、佟佳雪三人同时怔住。
佟佳雪回过神后,哭声陡然拔高,尖锐凄厉,几乎要掀翻和韵轩的屋顶。
我怔怔僵坐在席位上,脑中一片空白,全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一旁的白念清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绷得根根分明,指尖血色尽数褪去,泛出青白。
一场家宴,就在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暗自心痛、有人沉默失神的压抑氛围里草草落幕。
返程院落的路上,我与白念清一路缄默无言,墨夜与茶茶小心翼翼跟在我二人身后,不敢出声打扰。
转眼便走到怡清轩院门之外,我回过神,带着几分失神轻声开口:“白公子,夜色已深,早些回院歇息吧。”
“月儿,能不能唤我一声念清?”他抬眸望向我,眼底盛满浓重的失落与期盼。
“念清……”
二字脱口的刹那,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全身,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他上前一步,转瞬便来到我的身前,伸手一把将我紧紧揽入怀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84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