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3576" ["articleid"]=> string(7) "72840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750) "就在顾云翎指尖即将触碰到箭杆的一瞬,那贯穿心口的利箭骤然泛起细碎微光,如同魂魄离体一般,丝丝缕缕消融消散,转眼便凭空无踪。
“嗯?箭去哪了?”白念清猛地一怔,眼底满是错愕。
顾云翎伸手一捞,只握了一手虚空,不由得惊疑开口:“王爷,箭已然不见了。”
纵然凶器凭空消散,胸口狰狞的创口依旧赫然醒目。白念清连忙回过神,伸手拉过锦被,小心翼翼将我盖得严严实实,护住我虚弱的身躯。
“云翎,箭虽消失,伤势并未痊愈,速速取药为她疗伤。”
顾云翎打开随身药箱,清冽醇厚的药香瞬间在室内漫开:“王爷,此乃我涂山王族秘制金创灵药,还混入了天葵星君相赠的金罗丹散,固本护脉、愈合创口皆是上上之选,定能保姑娘平安无碍。”
他心知白念清必定要亲自照料,双手捧着一只碧色琉璃药瓶,恭恭敬敬递到他面前。
“药交由我来为她敷上便好,你先行退下,有事我会命老管家传召你。”
“微臣告退。”顾云翎目光轻轻掠过我面泛桃花的容颜,眼底漾开一抹温静了然,躬身转身离去。
房中只剩二人,白念清捏着琉璃药瓶,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掀开被褥。目光不经意一瞥,心神骤然一晃,耳根悄然发烫。他连忙在心底暗自警醒:“白念清,切莫失了分寸,月儿尚且重伤垂危,岂能分心杂念。”
他敛去心神波动,指尖捻起细腻药粉,轻柔细致地撒在伤口之上。一举一动极尽温柔,仿佛穷尽了这位九尾狐尊此生所有隐忍内敛的柔情,悉数尽数倾注在我一人身上。
可敷药的间隙,白念清心头始终萦绕着一丝诡异的违和感。以他如今登峰造极的修为,寻常仙神乃至九重天的上仙隐匿气息,都绝不可能瞒过他的感知,今日却莫名察觉暗处始终有一道视线静静笼罩着房间,遍寻源头却一无所获。
此刻隐于虚空之中,现任狐帝的王后白涟音,正静静望着床榻上的我,身旁贴身侍女柔菊躬身低声请示:“娘娘,那位姑娘,便是您当年遗失在凡间的亲生女儿吗?”
白涟音指尖捏着方才暗中出手化解利箭的信物,眉眼间交织着牵挂与忌惮,轻声长叹:“我自然知晓念清一直在拼尽全力护她。最初人人都以为,他靠近月儿,不过是觊觎她与生俱来的紫韵丹心,用以稳固涂山帝位。可我冷眼旁观许久,早已看得明白,他早已对这孩子情根深种,数次濒临抉择,终究舍不得伤她分毫,有他守在月儿身侧,我暂且安心。”
可现任狐帝野心滔天,一旦知晓我与天帝之女尚留存于世间,必定会斩草除根、赶尽杀绝。我迟迟不敢上前与女儿相认,也是想以陌路之人的身份,给她最稳妥的庇护。何况当年天帝为坐稳至尊之位,另立新后,狠心将我推下断情崖,我早已心死立誓,此生与他死生不复相见。若非今日眼见月儿命悬一线,箭刃顷刻就要刺穿心脉,我绝不会冒着暴露行踪的风险,动用信物暗中出手。”
这边白念清已然细细敷完药粉,取来天蚕丝织就的五蓿缎纱,轻柔缠绕包扎好伤口,又妥帖为我盖好被褥。
“既然月儿伤势稳住,我们也该悄然离去了。”白涟音轻声吩咐。
白念清心中的违和感始终没有散去,却终究无从探查。他无从知晓,白涟音身上披着当年天帝赠予的定情信物羽衣萝衫,拥有隔绝三界感知的无上隐匿之力,即便是天帝亲临,也无法捕捉到她半分气息。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御林侍卫狼狈折返王府,匆匆禀报郡主途中遇劫、身受箭伤一事。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小姐她出事了……”父王听御林侍卫来报后,瞬间感觉天旋地转,管家连忙搀扶住险些踉跄晕厥的父王。
母妃被侍女搀扶着,哭得肝肠寸断,泪眼婆娑:“王爷,速速入宫禀报陛下,调集全城御林军搜寻月儿!倘若我的女儿有半点闪失,我也活不成了!”
父王强忍心口剧痛,抬手扶住额头,声音沙哑颤抖:“我知晓,我即刻入宫面圣。”
管家早已备好千里良驹,父王翻身上马,策马疾驰,转瞬便抵达皇宫大殿。
“陛下,小女月儿途经山道遭遇山贼伏击,身中箭矢重伤,随行侍卫说她被一位陌生公子带走,如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父王跪在殿中,老泪纵横,哽咽难言。
皇上连忙起身亲手将他扶起,神色凝重:“文王不必慌神,朕即刻命宁卿云率领大批御林军,全力搜寻郡主下落。”
另一边月怡轩内,我悠悠转醒。抬眼便看见白念清坐在床沿,双目轻阖调息,眉宇间萦绕着浓重憔悴。我气息微弱,缓缓开口:“这里是何处?公子为何守在我的身边?”
见我睁开眼眸,白念清瞬间满眼欣喜,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我的手:“月儿,你终于醒了!伤口可有痛感?”
我心头一阵疑惑:“公子怎会知晓我的闺名?”
白念清耳尖微红,难免有些手足无措,慌忙找了说辞:“我……是你的贴身丫鬟茶茶方才说起的。”
“是茶茶吗?那茶茶如今身在何处?”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轻快脚步声,茶茶端着一碗冒着温热香气的粥推门而入,眉眼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小姐!您可算醒了!这是人参莲子粥,白公子特意吩咐加了雪域雪绒,最是补气血疗伤。”
原来当日分别之后,白念清忧心府中陌生下人照料不周,当即命心腹侍卫墨夜前去明华山接回茶茶。谁知茶茶心系我的安危,说什么也不肯轻易跟随陌生人离开,墨夜无可奈何,只得干脆将人横扛在肩头强行带回。后来听闻,慌乱之中茶茶还狠狠咬了墨夜手臂一口,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一口结下一段日后的良缘。
白念清伸手接过粥碗,温声开口:“茶茶一路奔波受惊,先下去歇息吧,这里由我照料月儿便可。”
茶茶局促地望向我,犹豫不定:“可是小姐……”
我浑身酸软无力,轻声劝道:“不妨事,让茶茶来喂我就好。公子日夜守在此处定然疲累不堪,也快去歇歇吧。”
白念清没有应声,端着粥碗转身走出卧房,独自立于庭院石桌旁。一声压抑的闷哼自他喉间溢出,滚烫的鲜血顺着掌心滴落青石地面,他连忙取出锦帕紧紧裹住受伤的手掌,方才端着粥重新折返房内。
他面上依旧漾着温柔浅笑,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又温和看向茶茶。
“那奴婢便先行退下了。”茶茶察言观色,识趣躬身告退。
房中再无旁人,白念清小心翼翼将我半扶着靠在软榻上,一时情急全然忘了我伤后未曾穿上里衣,仅有五蓿缎纱护住胸口伤口。被褥微微滑落,一截莹白香肩暴露在外,我瞬时羞得满面绯红,慌忙攥紧被角。
白念清怔怔凝望着,半晌才骤然回过神,慌乱道:“月儿莫慌,我这就为你取衣衫披上。”
他仓促起身,险些撞翻手边粥碗,在屋内来回踱步几圈,寻不到合适女子衣衫,索性脱下自己外袍,小心翼翼上前将我整个人严严实实裹了起来。清浅绵长的紫沉香扑面而来,混着他独有的清冷气息萦绕周身,让我心头泛起一阵微醺的心醉。
“府中向来没有女眷常住,一时寻不到合身衣衫,只能暂且委屈你披上我的外袍。”我后来才知晓,偌大一座月怡轩,竟没有一名侍女,上下仆从尽数皆是护卫与男丁。
他将我裹得如同圆滚滚的粽子一般,生怕有半分肌肤外露被旁人窥见,而后才重新端起粥,柔声哄劝:“趁热喝,温度刚好,最适合养伤。”
不觉间时辰临近子时,我的脸颊愈发泛起不正常的桃粉,浑身燥热难耐,眼神朦胧迷离,痴痴望向身前的白念清。裹在身上的衣袍源源不断送来紫沉香,丝丝缕缕钻入四肢百骸,搅得我意识渐渐模糊涣散。
白念清见状心头一紧,连忙舀起一勺融入了他三滴王族精血的粥喂入我口中。暖流顺着喉间沉入经脉,燥热瞬间褪去大半,我头脑清明几分,茫然开口:“方才我是怎么了?恍惚间如同置身一场迷梦。”
恰逢此时,门外传来三下轻叩,是侍卫墨夜前来禀报。
白念清起身移步门外:“何事?”
墨夜拱手躬身:“王爷,天云国搜寻郡主的大队人马,在月华山搜寻无果,如今已经抵达距离月怡轩六十里外的村落。”
“知晓了,退下。”白念清声音低沉。
他折返卧房,望着倚靠在榻上神色安然的我,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忍:“月儿,你伤势未愈,静养自然是上上之选,可你的母家举国搜寻,长久在此隐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话到此处,他不忍继续言说。心底万般不舍翻涌,却也明白,我牵挂京城亲人,一直留在他的私宅叨扰,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我心头漫开一缕难以割舍的酸涩,轻声开口:“那若是他们寻到此处,我便随他们一同回京吧。长久叨扰公子,实在过意不去。”
白念清紧抿薄唇,将心口翻涌的心痛尽数压下,面上装作波澜不惊的模样,缓缓点头:“好,待他们寻来之日,我亲自护送你平安返回京城。”"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84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