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3421" ["articleid"]=> string(7) "728402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2816) "第2章 地图之外------------------------------------------。旧城的方向在西面,正午的太阳被灰云遮得严严实实,他只能靠父亲地图上的方位标记来判断方向。,第一个麻烦就来了。"队长。"小宋忽然压低声音,伸手指向前方约两百米处的一片空地。。空地上停着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顶焊了铁皮防护罩,车身侧面用白漆刷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一条波浪线穿过一个圆,像某种简化的标识。车旁站着五个人,正在翻一辆废弃轿车的后备箱。,四个人贴着旁边一堵半塌的围墙蹲下来。他观察了那五个人一会儿。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旧疤,动作利索,翻东西的时候始终让两个人保持警戒。不是流民,是有组织的。"绕。"林远低声说。:"队长,那条路是通往图书馆最近的路线。如果绕的话要多走至少三个小时。"。灰云压得越来越低,像随时要往下掉。如果绕路,天黑前肯定到不了图书馆。"等他们走。"。那伙人翻完了轿车,又从旁边一间商店废墟里拖出了几箱东西,然后回到车旁开始分装。疤脸男人忽然朝林远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但疤脸男人只是朝这边走了十几步,站住,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他抽了两口,烟头的红光在灰蒙蒙的视线里格外醒目。"出来吧。"疤脸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墙角那四个。蹲了快二十分钟了,不累吗?",然后站起来。他把双手举过头顶,从围墙后面走出来。林溪和小宋、小李也跟在他身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一圈。"哪个方向的?""东边。"林远说。"东边那个停车场?"

"对。"

疤脸男人吐了口烟。"那边还有东西吗?"

"没了。半年前就空了。"

疤脸男人撇了一下嘴。他身后那四个人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活,但武器始终没有远离手边。林远注意到其中一个年轻女人的左手腕内侧有一小块纹身,纹样是一个模糊的波浪形,和车身上的白漆符号很像。

"你们往哪走?"疤脸男人问。

"旧城方向。"林远没提图书馆。

疤脸男人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劝你一句,那边不好走。立交桥断了三截,桥下还有一道"沉降裂",没完全合拢的。要过的话走左边车道,右边那段已经悬空了。"

林远点了点头。"谢了。"

"还有,"疤脸男人补了一句,"旧城那边有教会在活动。他们信沉降是净化,对过路的外人不太客气。遇上了别多说话,低头走就是。"

林远又点了下头,然后带队从侧面绕过那两辆车,继续往西走。走出大约一百米后,林溪才低声开口:"那个纹身,和之前那个感染者身上的一样。"

"归途教会。"林远说,"但他说教会是别人,把自己摘干净了。故意告诉我们教会在那一带活动,让我们以为他们不是一路的。"

"所以他们是教会的侦察队?"

"不一定。也可能是别的。但不管是什么,他们在试探我们。"林远加快了步子,"走快一点。"

接下来的路更难走。地面起伏得像被揉过的纸,每隔几百米就会出现一道裂缝,有的窄得只容一脚,有的宽得必须绕行。林远用那根从信号塔捡来的铁棍在前面探路,棍头戳进土里发出闷响,像在敲一面绷得太紧的鼓。

大约又走了两公里,前面出现了一道真正的"沉降裂"。

林远在距离它十几步的地方站住了。那道裂缝横贯整条路面,大约三四米宽,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断口,下面的黑暗深不见底。他捡了一块石子丢进去,过了好几秒才听到一声极其微弱的回响,像石子落进了软泥里。

"右边那道是悬空的。"林远记起疤脸男人说的话,"走左边。"

他沿着裂缝边缘往左走了大约五十米,找到一段相对窄的地方——大约两米多宽。他先用铁棍横着搭过去试了试边缘的承重,土块簌簌地掉了几块下去,但底层的岩石还撑着。他从裂缝边上退后几步,助跑,一跃而过。

落地的时候脚底下的土咔嚓响了一声,但没有裂。他转身,向林溪伸出手:"跳。"

林溪退后几步,然后跳过来。林远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稳稳接住。小宋和小李也依次跳过。四个人站在裂缝的另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口的边缘又掉了几块土下去,它正在缓慢地变宽。

"走吧。"林远没再多看。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们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林远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今晚赶不到图书馆了。

他们找到了一栋半塌的厂房。屋顶有一半还在,能挡风。林远让小李在门口放哨,其余人退到厂房深处。林溪点了一支蜡烛,昏黄的光把厂房内部照出轮廓:倒地的货架、锈蚀的机床、墙角几堆早已风干的碎布,不知道是衣服还是别的什么。

"休息五个小时,天亮继续走。"林远说。

他靠着墙坐下来,把地图摊在膝盖上。父亲画的那条红笔路线在这附近标注了一个"沉降监测点"的记号,小字写着"注意:此段地基含水率异常"。他不知道含水率异常意味着什么,但在末日里,所有"异常"都值得警惕。

"哥。"林溪在他旁边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过那道沉降裂的时候,膝盖是不是有问题?"

"没事。"

"你走路的时候左腿稍微拖了一点。"

林远沉默了一下。林溪是医生,她看人走路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昨晚掉下去的时候磕了一下,不严重。"

林溪没再追问,但她的表情告诉林远她记住了这件事。她从背囊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林远,一半留给自己。饼干硬得像石头,咬下去要在嘴里含一会儿才能化开。林远吃得很慢,边吃边看着地图。

蜡烛燃到一半的时候,厂房外面有脚步声。

林远瞬间熄灭了蜡烛。四个人同时贴向墙壁。脚步声停在厂房侧门外,然后是几声压低了的咳嗽,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里面有人?刚才看到光了。"

另一个声音回答:"有。敲门问问。"

"咚咚咚"——三下。林远没有出声。外面的人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些。

"谁?"林远开口。

门外安静了几秒。"过路的。外面太冷了,能进来歇一宿吗?"

林远看了一眼小宋,小宋无声地摇头。他开口说:"满了。往前五里有个卫生院,能挡风。"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脚步声在门口徘徊了两下,然后渐渐远了。林远一直举着枪,直到那脚步声完全听不见,又等了足足五分钟,才放下来。

"他们走了。"小宋的声音很低。

"没走远。"林远说,"在附近转。我们天亮之前不要点灯了。"

他们在一片漆黑里坐了一整夜。外面风声不断,夹杂着不知什么东西在远处翻倒的闷响。林远没有合眼,枪放在膝盖上,耳朵追着厂房外面的每一丝动静。天快亮的时候,风停了,外面重新安静下来,但他总觉得有人在外面等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出了厂房,没有任何停顿就往营地的方向赶。回程的路比来时更难走——一夜没睡,体力下滑得厉害。小李的步子明显慢了,小宋也频繁地换手拎武器。林远的左膝盖越走越痛,每一步都像踩在钝钉子上。

他咬着牙走在最前面。林溪在后面跟了一会儿,然后快步走到他旁边,什么也没说,只是靠近一些,万一他腿软的时候她能伸手扶一把。

快到停车场的时候,林远闻到了一股味道。烧焦的橡胶。

他冲过最后一个拐角时看到的是:营地有一辆车的前挡风玻璃碎了,车门上有两道被锐器划开的深痕。一顶帐篷烧成了一团焦黑色的残骸。地上散落着弹壳和几滩深色的液体。

"老赵!"林远冲过去。

老赵从一辆翻倒的桌子后面探出头来,脸上有血,但眼睛是亮的。"没事!大刘把他们打退了!"

大刘靠在烧焦的帐篷旁边,肩膀缠着绷带。他看到林远,咧嘴笑了一下,但笑容牵动了伤口,让他龇了一声。

"什么人?"林远蹲下去检查他的伤。子弹擦过了肩膀外侧,没打穿骨头,但掀起了一大片皮肉。

"天没亮的时候摸上来的。"大刘说,"七八个。有家伙。打了一阵,他们没占着便宜就走了。但那辆车的油被放了,罐头少了两箱。"

林溪已经扑到了小陈身边。小陈躺在第三辆车的副驾驶座上,脸色灰白,额头全是冷汗。林溪摸了他的脉,表情在几秒内变得严峻。

"伤口感染了。"她声音很平,但林远听得出来那下面是压着的东西,"烧得厉害。三支青霉素全部用上也不一定能压住。"

林远站在小陈旁边,看着妹妹给他换药、打针。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小陈半睁着眼睛看着林远,嘴唇动了动,声音像蚊子在叫:"队长……我没事……"

"别说话。"林溪说。

林远转身走回营地中央。所有人都在看他。老赵脸上的血已经擦掉了,露出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大刘靠墙坐着,肩膀上的绷带在慢慢渗红。小李在清点余下的燃料,报了个数字出来,比昨天少了三分之一。

"我们今晚之前出发。"林远开口了,声音不大,"旧城图书馆。那里有医院,有药。"

他看了一眼小陈,又看了一遍所有人。"留在这里,下次来的人不会只放油、偷罐头。"

老赵已经默默拿起扳手走向引擎盖被砸凹的那辆车。大刘把另一只手臂从绷带里拔出来,站起来走向武器箱。小李合上燃料记录本,开始拆烧焦的帐篷,把还能用的东西收起来。

林远走回林溪身边。小陈打完针,呼吸平了一些,但烧还没退。林溪的手不抖了,她抬头看着林远:"你膝盖在肿。"

林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裤管从膝盖往下有一条深色的痕迹,那是渗出来的血迹——昨晚掉进沉降裂的时候蹭的,他完全忘了。

"等你处理完小陈再说。"他说。

林溪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给小陈换药。林远走到营地边缘,把那张父亲留下的地图重新摊开。红笔路线从信号塔一路向西,穿过工业废墟,经过三道沉降监测点,最后停在画了两个圈的旧城图书馆上。

距离二十五公里。药品支撑两天。

他折起地图放进贴身口袋,转身看了一眼营地里正在收拾残局的人们。老赵把引擎盖的凹痕敲平了一些,大刘在给枪械重新装弹,小李把能用的帐篷拆下来叠好,小宋蹲在营地外围清理弹壳。

所有人的动作都比之前快。那种快里面有紧张,但也有别的——他们明白了,停下来就会被打,走下去才有可能活着。

风从旧城方向吹过来,裹着腐土和某种铁锈的腥味。地面在今天凌晨又沉了一点,林远没有去测,但他能感觉到——脚底的土壤比昨天软了一线,像有人在下面轻轻抽走了一寸支撑。

他在风里站了一会儿,等左腿的疼痛消下去一些,然后走回营地的中心。林溪刚给小陈包完最后一圈纱布,抬头的时候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能走吗?"林远问。

林溪站起来擦了把汗,看了一眼小陈,又看了一眼林远肿胀的膝盖。"两个伤员。一辆车烧了。燃料三分之一。药品两天。"

"所以?"

林溪看着他的眼睛。几秒后她说:"所以走快一点。"

林远点了下头,转身面向所有人。风把他的外套吹得鼓起来,他提高了声音:"收拾东西。四十分钟后出发。目的地:旧城图书馆。拿药,拿档案,拿能拿的一切。"

没有人问"如果没有呢"。大刘单手把弹药箱扛上肩膀,老赵把最后一颗螺栓拧紧,小宋把警戒线收了回来。林溪把听诊器重新挂上脖子,弯腰扶着小陈的担架边缘。

车队在四十分钟后从停车场出发。少了那辆被烧的帐篷和一辆被放空了油的车,但剩下的人整整齐齐地上了路。旧城的方向在天边像一道灰白色的线,在云层的缝隙里若隐若现。

林远走在车队最前面,左腿每一步都在疼。但他没有慢下来。他知道后面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慢一步,后面的人就会慢三步。

地面还在沉。但他在往前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77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