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3393" ["articleid"]=> string(7) "728401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7097) "第3章 陆之炎------------------------------------------,是在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穿过法医中心长长的走廊,空气里一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比现场的气味干净,但更冷。她跟着老郑走到最里面一间解剖室门口,老郑敲了敲门,不等回应就推开了。。覆着白布,只露出一只右手,手指舒展地搭在台面边缘。阳光从高窗斜照下来,落在那只手上,把皮肤照得几乎是透明的。指节修长,指甲修剪整齐,关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手术刀或解剖器械留下的痕迹。。他背对着门口,穿着深蓝色的手术服,手套是白色的,正俯身调整台面上方的无影灯。他听见门响,直起身转过来。"这个法医怎么长这样"。她没见过哪个法医长着一张可以立刻去演年代剧男主的脸——五官很规矩,眉眼间距窄,鼻梁挺直,嘴唇偏薄,下颌的线条收得干净利落。只是这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平而淡,像隔着橱窗看陈列品。:"陆法医。送个印模过来。"。他走过来接过袋子,低头看了看里面的硅胶印模。动作很轻,手指隔着物证袋的塑料膜触碰了一下印模边缘,像在估量什么。然后他抬头看了沈青一眼。"新来的?""实习警员,沈青。"老郑替她回答了,又朝她抬了抬下巴,"叫陆法医。""陆法医。"沈青说。。这一眼比刚才多停留了半秒,目光在她脸上掠过,像在确认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然后他把视线收回到物证袋上。"取样做得不错。边缘完整,没变形。",点了点头。:"做得好归做得好,话少。实习期第一个月,能不说的废话一句没说。"。他把物证袋放在台面上,走到解剖台侧面,掀开了白布的一角,露出死者的左手腕——那圈陈旧勒痕的实物比照片上更触目惊心,深褐色的瘢痕像一圈已经长进皮肤里的绳印。他用镊子轻轻触碰了一下瘢痕边缘的皮肤,转头对老郑说:"这个勒痕时间跨度很长,至少半年以上。反复束缚,愈合后又重新勒伤。",没有走近解剖台。她看着陆之炎俯身观察伤口时的姿态——他的肩膀微微弓着,脊柱的弧线在手术服底下隐约可见,专注得像一台正在运算的精密仪器。他的手指在操作镊子的时候稳得不可思议,没有任何多余的抖动,像被校准过的机械臂。
"右手的压痕,"他放下镊子,拿起那枚硅胶印模对着无影灯转了转,"内侧有纹路。应该是戒指内圈的刻字或花纹。等我做显微比对。"他放下印模,摘了一只手套,捏了捏自己的无名指指根,像在量什么距离。"宽度大约3.5毫米,戴了很多年。戒圈被取下来的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沈青听到"不超过四十八小时"的时候,手里的记录本微微动了一下。她没出声,但陆之炎像是余光注意到了她的反应,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有疑问?"他问。
"……没有。"
"有就直说。"
沈青抿了抿嘴。她看了一眼老郑,老郑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表情像在说"你自己看着办"。她转回视线看向陆之炎:"你刚才怎么判断被取下来的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陆之炎看着她。他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他回答的时候语气稍微缓了那么一丝,像一个习惯了跟所有人讲道理的人忽然发现对面有一个人愿意听道理。"压痕边缘的皮肤回弹程度。刚摘下戒指的时候印痕边缘是锐利的,随着时间推移皮下组织会慢慢回弹,边缘变钝。这个印痕边缘仍然锐利,没有明显的回弹软化。"他停了一下,"当然,还需要结合死者死亡时间和其他体表特征综合判断。单看印痕只能做初步评估。"
沈青把他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她的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落在本子上是工工整整的方块字。陆之炎已经转回去继续看尸体了,像刚才那段对话没有发生过。
老郑在门口咳了一声。"行了,沈青,别在这儿杵着了。陆法医忙完还要出报告,你下午把第一现场的目击者走访整理一下。"
沈青合上本子,跟着老郑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一眼解剖台上那只搭在边缘的右手——法医的手正从它上方移过,拿起一旁的器械。白布覆盖的尸体和穿深蓝手术服的身影在无影灯的光线下构成一幅精密而冰冷的画面。
她正准备迈出门,身后忽然传来陆之炎的声音。
"沈青。"
她回头。他站在解剖台旁边,手里拿着那枚硅胶印模,没有看她。他看着印模,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棉纺厂那个死者的右手,也有压痕。比这个浅,戴的时间应该短一些。但位置和宽度跟这个接近。同一类型。"
沈青握在门框上的手指紧了一下。她看着他的侧脸——他正把印模放回物证袋,动作依然轻稳,像在放置一件完成品。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老郑已经在走廊尽头喊她走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陆之炎的背影,然后转身跟了上去。
走廊很长,白炽灯在头顶嗡嗡地响。老郑走在她前面,背有点驼,步子不快不慢。沈青快走两步追上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脑海里的问题,最终问出来的只有一句:"师父,陆法医……以前干过现场吗?"
老郑侧头看了她一眼。"他干了六年法医,出现场比我还多。你那个印模取得好不好,他看一眼就知道。下回自己送东西过来,别老让我带你。"
沈青没再问。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本子上刚刚记的那几行字——"压痕回弹程度判断摘除时间""3.5mm宽度""长期佩戴""第二现场与第一现场同类型"。她把"同类型"三个字圈了起来,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走出法医中心大门的时候,下午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看见门口的台阶上落着一片干枯的悬铃木叶子,被风吹着往路边旋了半圈又停住了。
她弯腰捡起那片叶子看了看,又放回了原处。
晚上回到宿舍,沈青坐在桌前翻今天的笔记。棉纺厂的死者、城中村的死者、两个右手无名指的压痕、一个被摘走很久的戒指、一个被摘走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戒指。她把这几行字并排写在纸面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在两张纸的中间划了一道线,线的上方写了一个"关联?",线的下方写了一个"巧合?"。
窗外有风,把她窗台上那盆从周野别墅搬回来的多肉吹得叶尖轻轻晃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那盆多肉,转回视线,把那页纸撕下来叠好,夹进了笔记本的封皮内袋里。
她站起来关灯的时候,窗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短发,一刀切,眉眼间有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锋利。她把窗帘拉上了,躺进被子里。
明天还要去现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74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