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熟悉这种滋味了。从小到大，分组活动、集体游戏、社会实践，他永远是最后剩下的那个，所有人下意识避开他，仿佛靠近这个零天赋的透明人，都会拉低自己的测评运气。
十分钟后，教室里只剩下零散的几个人，绝大多数都已经组队完毕。张老师拿着空白名单开始核对，挨个点名确认小组人员，很快就发现了落单的林野。
“林野，你怎么还没有组队？”张老师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全班都组完了，就剩你一个，没人愿意和你搭档吗？”
这句话的音量没有刻意压低，半个教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几道看热闹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后排角落，细碎的窃笑声悄然响起。
林野的脸颊瞬间发烫，后背冒出一层薄汗，他攥着笔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还没找到搭档。”
“江辰那边小组还多出一个空位，要不你过去问问？”张老师随口提议，完全没有顾及他的窘迫。
林野看向前排被众人簇拥的江辰，对方正和组员讨论地脉节点的路线规划，身边围着三四个人，氛围热闹融洽。他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没有勇气上前搭话，只能摇了摇头：“不用了老师，我……我可以一个人完成任务。”
“一个人？”张老师挑眉，语气更加冷淡，“地脉节点外围偶尔会有逃逸的低阶魔物，单人行动风险太高，维稳局的巡逻队不会单独看护零散人员，出了安全事故谁负责？”
“我会跟在大部队后面，不会乱跑。”林野低着头，不敢看老师的眼睛，习惯性开启退让模式。
张老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懒得再浪费时间纠结：“随便你吧，出了问题自己承担责任，名单上我给你单独备注单人组，测评分数会按照最低标准核算。”说完便转身离开后排，再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没有人为他说一句话。
没有同学主动让出位置接纳他，没有老师稍微体谅他的处境，所有人都默认，落单是他理所应当的结局。
江辰甚至回头瞥了他一眼，随口对着身边的同伴轻笑了一句：“本来就感知不到元素粒子，去了也是拖后腿，单人任务刚好不耽误我们采集样本。”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精准飘进林野的耳朵里，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心底。
拖后腿。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累赘。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离开教室，讨论着实训任务的准备工作，没有人停下来安慰一句孤立无援的他。林野独自收拾好练习册，慢吞吞地走出教室，避开人群，躲到教学楼后侧的梧桐树荫下，靠着粗糙的树干缓缓蹲下。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地面，分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周围空无一人，终于不用再忍受旁人的目光和窃笑，压抑了一早上的委屈慢慢涌了上来，眼眶微微发酸。
他从来没有嫉妒过江辰的天赋，也没有怨恨那些排斥他的同学，只是会忍不住难过，为什么自己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一个？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规则，只偏爱拥有超凡天赋的人？普通人连参与集体任务的资格，都要小心翼翼乞求。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地面的泥土，忽然，他指尖接触的泥土缝隙里，传来一丝熟悉的阴冷拉扯感。
又是这种特殊的感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像是空间薄膜被轻轻顶起，微弱的规则波动缠绕在泥土颗粒之间，普通人绝对不可能察觉。
林野猛地一愣，收回手指，怔怔地看着地面。
如果他真的是完全没有感知能力的废灵根，怎么可能捕捉到这种层级的空间波动？派系课本里明确写着，只有突破大师境的超凡者，才能微弱感知中位律缝隙的波动，一个连基础元素都感知不到的普通人，绝对做不到。
一个大胆的猜测第一次在脑海里生根发芽：他不是没有灵根，只是他的灵根，不在五大元素体系之内，不属于奇幻、改造、锻造任何一条派系道路，所以常规的感知检测仪器，根本无法识别。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跳动了一下，很微弱，却真实存在。
他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土，决定放学后去城市边缘的废弃地脉缝隙看一看。与其一直自我否定活在别人的偏见里，不如亲自验证心底的猜测。
沿着教学楼围墙往前走，路过军械存放室的窗口，里面整齐摆放着维稳局淘汰下来的制式突击步枪、防弹插板，还有拆解下来的枪械动能核心。改造者的训练生经常会来这里借用武器配件，搭配肉身训练。
林野停下脚步望向窗口，看着冰冷的金属枪械，心里默默对比。
热武器能杀死低阶魔物，却对高阶超凡者无效；派系超凡者掌控规则力量，凌驾科技之上；神明执掌中位律，凌驾所有凡俗。
世界的层级划分清晰又残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警报声，维稳局的越野车拉着警笛飞速驶出校门，朝着城市西郊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载广播断断续续传出指令：“西区老旧居民区出现魔物逃逸信号，编号暗影-3，武装小队立刻前往封锁，禁止无关人员靠近……”
林野心头一动，下意识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想要跟过去看一看真实的魔物清剿现场。他想要亲眼确认，超凡力量、热武器、魔物，三者之间真实的层级差距，也想要借着紊乱的空间波动，再次感应体内那股潜藏的力量。
公交朝着西区老旧居民区行驶，窗外的街道渐渐变得老旧拥挤，警戒线已经拉起，红蓝交替的警灯映红了街道，特警举着防爆盾构建防线，突击步枪上膛的声音此起彼伏。
普通人被隔离在警戒线外，拿着手机拍照议论，依旧被官方话术误导，以为是恶性伤人事件。
林野混在围观人群的最外围，隔着两层防爆盾，看见了巷子深处蜷缩的黑影，那只暗影魔物体型半人高，体表覆盖着扭曲的空间褶皱，特警的点射子弹打在它身上，只能炸开细碎的黑烟，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带队的特警队长立刻呼叫支援：“常规枪械无效，请求附近超凡学徒小队协助牵制！”
看着巷子里不断躲闪子弹的魔物，林野体内的那股平衡本源，再次安静地悸动起来。
他好像……能看懂魔物体表扭曲的规则纹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73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