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我听说他们订婚三年了，陶浩然一直拖着不结婚，原来是等琳琳。”
蒋雨泽的耳朵里全是这些声音。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像塞了一团棉花。“雨泽，来了？”
陶浩然从舞台上走下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他脸上挂着笑，那种从容的、掌控全场的笑，像在看一个小丑。“我……”
蒋雨泽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突然？”
陶浩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拍掉西装上的灰尘，“我给你介绍一下——琳琳，你们同事，你应该认识。”
赵琳琳也走过来，高跟鞋足足有十厘米，比蒋雨泽高出半个头。
她手里端着红酒，笑盈盈的，嘴角的弧度和平时在公司开会时一模一样。“雨泽，对不起啊。”
她说话的声音很甜，“我是真喜欢浩然，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蒋雨泽没说话。
他看着赵琳琳的脸，想起三个月前——
“雨泽，我爸住院了，手术费差二十多万，你能不能先借我？我下个月发了奖金就还你。”
蒋雨泽那时候刚被王总批评完，手里也没多少钱，但他还是把攒了三年的积蓄全打给了赵琳琳，整整二十八万。“不用急着还，你先给叔叔治病。”
赵琳琳当时哭得稀里哗啦，说“雨泽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蒋雨泽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发凉。“雨泽？”
陶浩然又拍了他一下，“兄弟归兄弟，感情归感情。你和琳琳那点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咱们还是朋友。”
台下有人吹口哨。“陶哥大气！”
“蒋雨泽，人家都这么说了，赶紧祝福啊！”
蒋雨泽抬起头。
他看见陶浩然的眼睛里有一点得意的光，像一只猫把老鼠逼到墙角，等着它跳窗或者被咬死。“陶浩然。”
蒋雨泽开口了，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退婚可以。我只有一个问题。”
陶浩然挑了挑眉：“你说。”
“你妈那套骨髓移植手术的钱——”
全场安静了。
三百多号人，连敲杯子的声音都停了。“——是谁垫的？”
陶浩然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在脸上，像水泥干了。
赵琳琳手里的红酒杯晃了一下，几滴酒溅在她白色裙摆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瞪着蒋雨泽。“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蒋雨泽说，“我就是好奇。你妈去年查出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医生说需要做移植手术，手术加后续治疗至少一百万。你们陶家那段时间资金链断了，你爸到处借钱，借了一圈没人借给你们——你自己跟我说的。”
陶浩然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突然有一天，你说手术费凑齐了。”
蒋雨泽看着他，“我问你哪来的钱，你说家里卖了一套房。可我后来查了——你们家在滨海只有两套房，一套在城东，一套在城西，两套都还在你们名下。”
陶浩然的脸白了。
台下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诶，他们家房子没卖？”
“那钱哪来的？”
“卧槽，不会真是……”
蒋雨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举起来给全场看。
屏幕上是一笔银行转账记录——收款人：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转账金额：120万，汇款账户：蒋雨泽。
汇款日期：去年十一月十七日。“这笔钱。”
蒋雨泽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是我用我妈留给我的房子抵押贷款贷出来的。陶浩然说三个月还我，我信了。结果呢？”
他把手机翻回首页，打开陶浩然的聊天记录，上面显示——
“雨泽，钱的事我记着呢，再宽限两个月，公司周转开了就给你。”
三月份。“雨泽，最近行情不好，你再等等，我肯定不会赖账。”
五月份。“雨泽，你再逼我，咱们兄弟就没得做了。”
八月份。
最后一条消息是上个月：“蒋雨泽，那钱就当是你自愿给的，别他妈再找我要了。”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陶浩然站在那儿，嘴唇发白，手攥成拳头，指节咯吱作响。“行了，够了。”
赵琳琳突然开口，把手里的红酒杯往地上一摔。
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开，红酒溅了一地。“蒋雨泽，你是不是男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玻璃碴上，发出咔咔的声响，“就因为浩然没娶你，你就跑到订婚宴上撒泼？你丢不丢人？”
她抬起手——
“啪！”
一巴掌扇在蒋雨泽脸上。
火辣辣的，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蒋雨泽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响。
赵琳琳的指甲划破了他的颧骨，渗出一丝血迹。
保安冲进来了，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一左一右夹住蒋雨泽的胳膊。“先生，请你配合，不要影响活动秩序。”
“等等——”
陶浩然突然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写了几个数字，递给蒋雨泽：“五十万。加上那笔钱，总共一百七十万。拿着，走人。”
蒋雨泽看着那张支票。
墨迹还没干，陶浩然的签名歪歪扭扭的。“我不要。”
“你——”
“我不要钱。”
蒋雨泽说，“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实话——那笔手术费，是不是你找我借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37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