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2604" ["articleid"]=> string(7) "72839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773) "第5章 裂开的石敢当------------------------------------------“石头里有人在喊救命。”,蹲在解厌铺门口,嘴唇哆嗦,手里的烟掐灭了又点,点了又掐。,没急着接话。前几天厌胜会的人才登过门,这会儿又有人找上来——他这铺子开张半个月,比爷爷在时还热闹。"村长,您慢说。"他放下茶杯,"石头怎么个喊法?""就在村口那块石敢当里头。"村长抬头,眼眶通红,"城中村拆迁,推土机一铲子下去,石敢当撞裂了半边。打那夜起,一到子时,石头里就有人喊救命。一声接一声,喊到天亮。""就声音?""不光声音。"村长嗓子压低,"拆迁队连着出事。头一个,推石敢当那个,第三天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折了。第二个,开挖掘机的,第四天夜里睡梦中没了气息,法医说心梗。昨晚……昨晚我儿子巡夜,走到石敢当跟前,回来就高烧说胡话,这会儿还躺着。"。连出三条人命近乎,不是巧合。"您怎么找到我这儿的?""隔壁林姑娘提过你。"村长顿了顿,"她说你懂这些。"。沈知厌心里记了一笔。那女人嘴上怕得要死,倒没少替他扬名。:那石敢当是村里老辈立的,供了几十年,逢年过节都烧香,谁都没敢动。这回拆迁,开发商硬要推,他才拦不住。。镜听案才结几天,反噬的债还没还完,这会儿又接新活,是拿命在拼。可爷爷的线索断在纸条上,厌胜会又盯着——与其干等,不如借这案子往外摸,看能不能摸到爷爷当年在城里布的局。"去看看。",拆了一半,剩一半。断墙碎砖堆了一地,野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疯长到膝盖高。风吹过半塌的土墙,呜呜地响,像谁在墙后头哭。整个村子空荡荡的,只剩几户老人没搬走。村口那块石敢当两人高,青石质地,本来嵌在土墙里,这会儿被推土机撞裂了半边,裂口从顶上斜劈下来,像一道没合拢的嘴。

沈知厌绕着石敢当走了一圈,厌胜眼半睁。

镜听案那道青红借声印,是缠在物件上的;眼前这块不一样。灰雾里,整块石头泛着一层厚重的金光,金光底下压着一道更深的黑——那是被镇住的东西。金光不是画上去的,是从石头里头渗出来的,一层裹一层,沉得像铅。这手艺他只在爷爷手札的图示里见过——镇煞大印,立印的人要拿自己的血开光,一立就是几十年,镇物不裂,煞就不出。金光沿裂口往外渗,黑气跟着往上顶,像一口锅盖被掀了缝,底下的蒸汽正往外冒。

"镇煞。"沈知厌蹲下,指尖贴上石敢当底座,"这是镇煞类的大印记。底下压着一口古井的怨。"

"古井?"村长凑过来,"我们村早年是有一口井,后来填了盖房……"

"填了,怨没填。"沈知厌收回手,"石敢当是镇井的。镇物裂了,怨气外泄。你儿子巡夜走到跟前,是被煞冲了。再不封,下一个倒的就是住得最近那几户。"

村长脸都白了:"能镇吗?"

"先弄清底下压的什么,再镇。盲镇,镇不住反噬更大。"

他绕到石敢当背面,蹲下。镇煞类厌胜,立印的人多会在底板留名留时辰,像账本上的签字。他要找的,就是这行字。底板埋了半截在土里,他拿村长递来的铁锹拨开浮土,露出一行刻字。

字是阴刻,填了朱砂,年头久了朱砂发黑,但笔迹他认得——爷爷的字,拐角带钩,收笔重,别人仿不来。

"沈守拙立。"

四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是年份。

沈知厌眼神一凝。

那年份,是他出生那年。

他蹲在原地没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爷爷在他出生那年,跑到城东这个城中村,立了这块镇煞的石敢当,压住一口古井的怨。那年他刚落地,爷爷就开始在城里"钉钉子"了。

他想起厌胜会那人说的话:你身上有东西,打你生下来就在了。

打他生下来就在。

钉钉子三个字,是爷爷手札里的话。沈知厌小时候翻到过,当时不懂,只当是记的木匠活。现在懂了——那是在城里布镇物,一口一口把煞钉死在地里。

沈知厌手指无意识按了按胸口那枚铜扣,又抬手贴上石敢当的裂口。指尖刚挨上石身,一股刺痛顺着指腹窜上来——不是补封时那种空,是烫,像摸着一块烧红的铁。他咬着牙没缩手,厌胜眼里那道金光晃了晃,裂口渗出的黑气缩回去半寸。

"小沈?"村长见他脸色不对。

"没事。"沈知厌收回手,指腹红了一块,"镇物认生。"

他没说真话。这石敢当是爷爷立的,按理他这孙子碰了该亲近,可这刺痛分明是排斥——像这镇物认的不是他,是他身上那层看不见的东西。爷爷立的镇物,镇的是煞,忌的却是他身上这团说不清的东西。一镇一忌,竟长在同一个他身上。厌胜会那人说得没错,他身上有东西,连爷爷立的镇物都忌讳。

"砰——"

远处拆迁工地一声闷响。村长扭头就跑,沈知厌跟上去。工地那头,一个戴安全帽的工人直挺挺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旁边几个工友吓得不敢靠前。

"又倒一个!"村长声音发抖,"小沈,这东西到底什么时候能镇住?"

沈知厌盯着那人倒下的方向——离石敢当不过五十米。煞气外泄的范围在扩大。

"今晚先封裂口,稳住煞。"他声音沉下来,"底下压的古井怨,得另想办法。"

他回头望了眼那块裂开的石敢当,爷爷的刻字在土里泛着暗红。

他忽然想:爷爷在他出生那年就开始钉钉子,那这城里,到底还有几块这样的石敢当?

当晚,沈知厌没回铺子。他借了村长家堂屋磨朱砂,子时前回到石敢当前。

石头里的喊声又起来了——一声接一声,凄厉,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他没理会。指尖蘸了朱砂,沿裂口一笔一笔往下封。每封一笔,太阳穴就跳一下。朱砂沿裂口渗进去,金光一点一点亮回来,把外泄的黑气往里压。封到中段,他眼前发花,手指几乎捏不住笔,全靠一口气撑着。封到最后一笔,裂口处渗出的黑气"嘶"地缩了回去,喊声也低了下去,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村长看得腿软:"封住了?"

"封住裂口,不是封住井。"沈知厌擦了把汗,指尖的刺痛还没消,夜风灌进领口,凉得他打了个寒噤。"井里的东西还在。"

他蹲下,又看了一眼底板上那行刻字。沈守拙立,他出生那年。

爷爷这半辈子,在潭州城里钉了多少块这样的镇物?又在替谁挡着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土:"村长,潭州城里,像这样的老石敢当,您还见过几块?"

村长愣了愣,想了半天:"我倒是听老辈提过……城西、城北,好像都有。"

沈知厌没接话。他望着夜色里那块重新安静下来的石敢当。封了裂口,只是缓兵之计;古井的怨还在底下,爷爷的局还在暗处,厌胜会的眼线也还在城里。这几样搅在一块,他一个人,怕是扛不动。可扛不动也得扛——爷爷不在了,能扛的,只剩他。

一块是巧合,几块就是布局。

他得去找个人问问。爷爷手札里提过一个名字——老周,城西开旧货店的,当年跟爷爷一起走过厌胜。爷爷不在了,有些话,或许只有老周能透半句。

爷爷在他出生那年,就开始在潭州城布一盘棋——而他,直到今天,才摸到第一颗棋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23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