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2586" ["articleid"]=> string(7) "728392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20363) "第2章 客栈遇伏,燕不回中毒------------------------------------------,名字好听,其实就是一条烂泥街加三间铺子。,招牌上写着“福来客栈”,但“福”字的示字旁掉了,只剩个“畐”,看着像“逼来客栈”。“这名字好。”燕不回把棺材往店门口一搁,“应景。”:“应什么景?”“逼着你来,你不就来了?”,山羊胡,眼睛小得像两粒绿豆。他看见棺材,绿豆眼眯了眯,随即堆起笑脸:“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住店。两间房,一间放棺材。”燕不回竖起两根手指,“再来一桌酒菜,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汤要骨头汤。”“好嘞!”掌柜的朝后厨喊了一声,又看了看棺材,“客官,这棺材……放哪儿?”“我房间。”,但没多问。开客栈的,见过的怪人比棺材多。,陆青锋坐他对面,赵四坐在另一桌。“你坐那么远干嘛?”燕不回朝赵四招手,“过来一起吃。”“不了,小的在旁边伺候就行。”“伺候什么伺候,过来过来。”燕不回一把拽过赵四,按在自己旁边,“人多了才热闹。再说了,万一有人来劫棺材,你坐那么远,谁保护你?”,没再推辞。
酒菜上得很快。一盆骨头汤,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青菜,一碟花生米,一壶黄酒。燕不回抓起筷子就吃,吃相跟破庙里啃生耗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陆青锋倒是吃得斯文,一口菜嚼二十下,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赵四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倒了杯酒,慢慢抿。
燕不回喝了三杯酒,开始嘴碎:“掌柜的,你这店开了几年了?”
“十二年了。”掌柜的一边擦柜台一边答。
“十二年,那见过不少事儿吧?”
“嗨,小地方,能有什么事儿。来来往往的客商,住一晚就走。”
燕不回注意到掌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棺材那边瞟了一眼。就一眼,很快,但燕不回看见了。
他没说什么,继续喝酒。
吃到一半,燕不回忽然皱起眉头。他放下筷子,端起那碗骨头汤闻了闻。
“掌柜的,你这汤里加了什么?”
掌柜的手一顿:“就……猪骨头啊,加了几片姜,怎么了?”
“没什么,味道挺好。”燕不回笑着喝了一口,放下碗。
他闻到的一种很淡很淡的花香味,混在骨头汤的油腻里,几乎闻不出来。
不是冲他们来的。花香味是从旁边那桌飘过来的。
三个商人模样的汉子坐在角落里,一人一碗面,吃得呼噜响。看起来是跑单帮的,粗布衣服,脸色黝黑,脚边放着几个大包袱。
燕不回眯起眼。那三个人的面汤里,花香味更浓。掌柜的在给他们下药。
他没吭声,继续吃自己的饭。坐山观虎斗,江湖上最舒服的位置。
但那三个商人吃完饭,起身结账,没有倒下,也没有迷糊。他们付了钱,然后——
直接朝棺材走过来。
燕不回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走到棺材跟前,伸手摸了摸棺材板,转头对同伴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
然后三个人转身走了,消失在客栈门口。
“认识?”陆青锋问。
“不认识。”燕不回盯着门口,筷子慢慢放下来,“但刚才掌柜的给他们下了药,他们没晕。”
“什么药?”
“不是迷药。”燕不回舔了舔嘴唇,尝了一下空气中残留的花香,“是追踪粉。沾上之后,三天之内,下药的人能顺着味道找过来,给人留印记。”
陆青锋放下筷子:“那三个是冲棺材来的。”
“废话,难道是冲你这张苦瓜脸?”燕不回站起来,走到棺材旁边,弯腰看那三个人摸过的地方。
松木板上多了一道指甲划痕。很浅,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他们给棺材做了标记。”燕不回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有意思。掌柜的给他们下追踪粉,他们给棺材做记号。掌柜的跟那三个人不是一伙的,但都知道这口棺材。两拨人,两股势力,同时盯上咱们了。”
陆青锋的手已经搭上剑柄。赵四坐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过分。
“赵四。”燕不回转回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你紧张吗?”
“小人不紧张。”
“那你怎么不喝酒了?刚才还抿了一口,现在杯子都不碰。”
赵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酒杯,笑了笑:“燕爷好眼力。”
“我好个屁的眼力。你刚才把酒倒袖子里的动作,我看见了。”
赵四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变了。
“说吧,你到底是谁的人?”燕不回把酒杯推到一边,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金老板的?还是别人的?”
赵四没说话。
陆青锋站起来,走到赵四身后,堵住了退路。
“我问你三个问题,你答两个,我就放你走。”燕不回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原来的随从是你杀的?”
“不是。”赵四摇头,“我在茅房发现他的尸体,刀伤,一刀毙命。有人比我先下手。我扮成他的样子,是因为我需要这个身份跟着你们。”
“好。第二,”燕不回竖起第二根手指,“你是谁的人?”
赵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实话:“东厂。”
两个字,像两颗钉子,钉在桌上。
燕不回的表情没变,但他端酒杯的手停了一瞬。
“东厂的人盯着一口空棺材,有意思。”他把酒喝干,“第三,那三个商人是谁的人?”
“不知道。”赵四说得很干脆,“但我知道一件事——金老板自己都不知道他这趟镖被多少人盯着。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其实他也在棋盘上。”
燕不回没再问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陆青锋的肩膀:“别拔剑,拔了你也打不过东厂的人。”
“我没说要打。”陆青锋说。
“那你手怎么还握着剑柄?”
“习惯了。”
“你这习惯得改。改不掉的话,至少别握那么紧,手抖了容易走火。”
陆青锋松开了剑柄。
就在这时候,燕不回突然想起一件事:“赵四,你上厕所带鸽子了吗?”
“什么鸽子?”
“信鸽。”
赵四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的鸽子……”他猛地站起来,“什么时候?”
燕不回咧嘴笑了:“刚才拽你过来吃饭的时候。手法快吧?”
他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只灰扑扑的信鸽,鸽子的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燕不回打开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写的是蝇头小楷,密密麻麻。
“燕不回,三十五岁,江湖散人。善用暗器,轻功二流,曾因盗墓入狱三年。”
“陆青锋,二十八岁,原青城派首徒。因顶撞掌门被逐出师门,剑术极精但体力不济。”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二人已接镖,前往落鹰峡方向。建议沿途设伏,活捉为上。”
燕不回看完,把纸条递给陆青锋。
陆青锋看了一遍,脸色很平静。但看到“因顶撞掌门被逐出师门”那一行时,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写得挺详细。”他把纸条还给燕不回,“就是‘体力不济’四个字,不太好听。”
“实话嘛。”燕不回把纸条叠好,塞进怀里,“赵四,这鸽子还你了。”
他把鸽子往赵四怀里一扔,赵四接住。鸽子咕咕叫了两声,翅膀扑腾了两下。
“你不杀我?”赵四问。
“杀你干嘛?你又没杀我。”
“我传了你们的消息。”
“你是东厂的人,不传消息才不正常。”燕不回坐回椅子上,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再说了,你把消息传出去,那些设伏的人就会在前面的路上等我。知道有人在前面等我,我就能提前做准备。不比你突然冒出来一拨人强?”
赵四看着他,眼神很复杂。过了一会儿,他说:“燕爷,我劝你一句。这趟镖,脱手吧。钱是金的,命是自己的。”
“这话我爱听。但六百两,脱不了手。”
“六百两买不了两条命。”
“那得看谁的命。我的命不值六百两,他的命……”燕不回指了指陆青锋,“他的命更不值。大侠命贱,穷了一辈子,死了连棺材都用不上,直接裹张席子埋了。”
陆青锋面无表情:“你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
“那我去茅房了。”
“去吧,别掉茅坑里。”
陆青锋站起来往外走,路过赵四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东厂查过我?”
赵四点头。
“查到了什么?”
“只查到‘顶撞掌门’这一段。其他的……没了。”
陆青锋没再问,推开后门,走进后院。
燕不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走路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步子很稳,但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扛什么东西。
“赵四。”燕不回转回头,“你既然说了实话,那我问你一句实话——你跟着我们,到底要干什么?”
赵四沉默了一会儿。
“确认一件事。”他说,“确认棺材里到底有没有那本账册。”
“什么账册?”
赵四盯着燕不回的眼睛:“你真的不知道?”
“我他娘的连棺材暗格都没打开看过,我知道个鬼。”燕不回拍了下桌子,“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把我当知情人,我连棺材里装的是啥都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但赵四的表情告诉他——他不信。
“燕爷,您不知道就算了。”赵四站起来,拱了拱手,“我先回房了。鸽子的事,多谢您手下留情。”
他拎着鸽子上了楼。
燕不回坐在空荡荡的饭桌旁,对着那盆凉透的骨头汤发了一会儿呆。
陆青锋从后院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茅房里有血。”他说。
“什么?”
“茅房地砖缝里,有没洗干净的血迹。还有一片碎掉的指甲。人的。”
燕不回站起来,两个人一起去了后院的茅房。
茅房是砖砌的,地砖是青砖,缝隙里确实有暗红色的痕迹。燕不回蹲下来摸了摸,凑到鼻尖闻。
“人血。至少一天了。”
陆青锋在茅房角落里捡起一片碎指甲。很小,像是小拇指的指甲,断裂处很整齐——像是被拔下来的。
“那个真随从死之前,被人在这儿审过。”燕不回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杀他的不是赵四。赵四只是发现尸体后顺势顶替了。真凶另有其人。”
“掌柜的?”
“有可能。也可能是那三个商人。”燕不回揉了揉太阳穴,“总之这个客栈里,除了咱们俩,没有干净人。”
两人回到前厅的时候,客栈已经打烊了。掌柜的正准备关门板,看见他们进来,笑着问:“二位客官,晚上吃什么?”
“不吃了,气饱了。”燕不回摆摆手,“对了掌柜的,你给我们那盆骨头汤里,没加什么东西吧?”
掌柜的笑容不变:“客官说笑了,我一个开客栈的,哪敢加东西。”
“那就好。”燕不回也笑了,笑得更灿烂,“我闻着有一股花香味,还以为加了桂花。如果是桂花,下次多加点,挺好闻的。”
掌柜的眼神闪了一下,连说好。
上楼的时候,陆青锋低声问:“你为什么要提醒他我们闻到了追踪粉?”
“打草惊蛇。让他知道我闻出来了,他就会慌。一慌,就会做错事。”
“他会连夜跑。”
“不会。他跑了等于承认自己有问题。他会留下来,然后想办法把我们支开。”
“那我们怎么办?”
“睡觉。”燕不回推开房门,“今晚肯定有事。谁先熬不住,谁就输了。”
他把棺材放在房间正中央,自己躺床上,鞋都没脱,闭上眼就睡。
陆青锋靠着棺材坐着,剑横在膝上。
半夜,窗外的风吹得窗纸哗哗响。
棺材里传出了一点声音。很轻,像是木头热胀冷缩的咯吱声。
燕不回猛地睁开眼。他看了一晚——子时三刻。
“咯吱”声又响了一下。这次更长,更慢。
棺材里的暗格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燕不回从床上弹起来,扑到棺材边。陆青锋已经站起来了,剑出半寸。
棺盖没有完全盖死,留了一条缝——燕不回故意留的,放棺材的时候没扣严。
他趴在棺材缝上往里看。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血腥味。
新的血。
“点灯。”他压低声音说。
陆青锋摸出火折子,吹亮。
火光照进棺材缝里——
棺材里多了一具尸体。
不是那个死掉的随从。随从的尸体他们下午埋在后山了,陆青锋亲手埋的,坑挖了三尺深。
棺材里是另一具尸体。
山羊胡,绿豆眼。客栈掌柜的。
他蜷在棺材里,喉咙上有一道极细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眼睛睁着,嘴巴张着,表情不是恐惧,是困惑——好像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燕回看着这具尸体,手指攥紧了棺材沿。
他想起了下午吃饭时掌柜的那个表情——往棺材这边瞟了一眼,很快收回去。那时候他以为掌柜的是在盯棺材里的东西。现在他知道了,掌柜的不是在盯棺材,是在躲棺材。
他知道有人要杀他。他以为棺材里的人会杀他。但他没想到——棺材是空的。杀他的人不是棺材里的,是把他塞进棺材的。
谁能在不惊动陆青锋的情况下,把一个死人塞进棺材?
燕回转回头,看向陆青锋。陆青锋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眼睛里写着一句话:还有第三个人。这个客栈里,还有第三拨势力。
“棺材现在多沉?”燕不回问。
陆青锋抬了一下棺材的一角,手臂的肌肉绷了一下。
“比下午重了至少五十斤。”
“一具尸体加上暗格里的东西。”燕不回说,“有人在往棺材里塞证据。”
他打开棺盖,把掌柜的尸体翻过来。
尸体冰冷僵硬,手心里攥着一块碎布。燕不回掰开他的手指,把碎布扯出来——黑色的,很粗的布料,边缘撕开了。
他见过这种布料。那个四川随从的尸体上穿的,就是这种黑布。
也就是说,掌柜的是杀了真随从的人。他杀了随从,然后把随从的衣服撕下了一块——这是要做什么?留纪念?
燕不回没想明白。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掌柜的为什么要把随从弄到棺材里?或者说,是什么人把掌柜的杀了之后,塞进棺材里?
“我不喜欢这个客栈。”陆青锋说。
“巧了,我也不喜欢。”
燕不回把掌柜的尸体推回棺材里,盖上棺盖。他拍了拍手上的血,走到房门口,拉开房门——
赵四站在门口,手举到一半,像是正要敲门。
他看见燕不回手上的血,瞳孔缩了一下:“出事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听到楼上有动静。”
“你没睡觉?”
“睡了。但东厂的人睡觉都浅。”
燕不回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让开身位,让他看房里的棺材。
“掌柜的死在棺材里了。”
赵四走进房间,看了一眼棺材,又看了一眼窗子。
“窗子没破,门没锁。有人能在你们俩眼皮子底下把一个死人送进来,这人不简单。”他顿了一下,“或者说,这个人一直就在这个房间里。”
燕不回和陆青锋同时看向房间的另一个角落——空荡荡的,但角落里有地板的缝隙比别的地方宽。
“别看了,不可能藏人。”燕不回走到角落,跺了跺脚,“地板下面是实心的。”
“那就是从房梁下来的。”赵四抬头看。
房梁上挂着灰,但没有人动过的痕迹。
三个人陷入了沉默。
然后燕不回忽然骂了一句脏话:“不管了。棺材明天扛走,掌柜的留给伙计埋。咱们明早天不亮就走,早点到落鹰峡,早点交差。”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他的右手一直没离开腰间那串佛珠。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到目前为止还没出过错。
夜深了。蜡烛燃到尽头,噗地灭了。
燕不回没再睡。他靠着棺材坐着,和陆青锋背对背。赵四坐在墙角。
窗外的风吹得越来越急,像有人在哭。
然后燕不回听到了马蹄声。不是一匹马。是一群马,从远处来,越来越近。马蹄铁踩在青石板路上,声音很密,数不清有多少匹。
在客栈门口停下来了。
燕不回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下看。
客栈门口,六个黑衣人正在下马。为首的那个仰头看了一眼客栈的招牌——或者说,看了一眼燕不回的房间。
隔着窗帘缝,燕不回看见了那个人的眼睛。没有表情的眼睛,像两颗石头。
“陆青锋。”他轻声说,“今晚咱们可能走不了了。”
陆青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握住剑柄。
“他们有六个人。”燕不回说。
“够你撒几次石灰?”
“够撒一次。剩下的得靠你那半寸剑了。”
陆青锋看了他一眼:“你那六颗佛珠,不是每颗都能用?”
“十二颗。但是撒两次就没了,人家有六个人,撒完我还得近身打,我近身又不行。”
“那你站我后面。”
燕不回愣了一下。这是陆青锋第一次主动让他站后面。
“感动了,”燕不回捂住胸口,“你终于把我当兄弟了。”
“我没把你当兄弟。”陆青锋面无表情,“你站在前面会挡住我的剑。”
燕不回:“……”
楼下的黑衣人没有进门。他们只是站在客栈门口,仰着头。
似乎在等什么。
燕不回等了片刻,没等到他们破门而入。他啧了一声:“这不按套路出牌。”
就在这时候,房里传来声响。
回头时,赵四不见了。房门开着,走廊里空荡荡的。但赵四坐过的墙角,多了一行用匕首刻在墙上的字:
“我去引开他们。欠你们的鸽子的账,两清了。赵四。”
陆青锋看着这行字:“他真是东厂的人?”
“现在不确定了。东厂的人不会用自己的命去引开追兵。”燕不回摸了摸墙上的刻痕,入木三分,“这人手上功夫不弱。要杀我们俩的话,半夜就能动手。他没动手——要么是有别的任务,要么是真不忍心。”
“东厂的人有不忍心的?”
“你这话说的。大侠都有抢耗子吃的,东厂怎么就不能出个好人?”
楼下的黑衣人开始后退。他们翻身上马,朝镇子东边追去了。赵四引开了他们。
燕不回闭上眼,耳朵贴着窗框听。马蹄声远了,然后镇子东边传来兵刃交接的声响。很短促,三四声,就停了。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赵四死了。”燕不回睁开眼。
“你怎么知道?”
“兵刃响了四下,他最多挡了四招。然后就没声了。”燕回不回走到棺材边,手按在棺材盖上,“这人之前说,他要确认棺材里有没有那本账册。他到死都没确认。他欠的不是鸽子的账,是东厂的任务。”
陆青锋站在窗边沉默着。
“走。”燕不回转回床铺,开始收拾包袱,“赵四拿命换的这段空档,不能浪费。现在就走,天不亮出镇子。”
他们抬着棺材下楼的时候,楼下的黑衣人果然不见了。客栈大厅空荡荡的,灶房里传来小伙计的鼾声——这人睡得真死,楼上死了一地的尸体他都不知道。
燕不回推开客栈门。外面的街道上积了一地月光。他刚踏出一步,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是那三个商人的包袱。包袱散开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几件旧衣服,一些散碎银子,还有几封信。
信上盖着青城派的火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321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