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阳洋脸上漾着藏不住的欢喜，凑到穆莉、赵妍、周念冉跟前，眉眼弯弯的开口问话：“总算放假了，你们三个假期打算怎么过？”
穆莉回：“我要回自己家去，跟你们玩不了了。”
念冉回：“我就待在家里，你们有空随时来找我玩。”
赵妍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几分懂事的沉静：“我没法跟着你们到处玩了。
我姐说，趁着这个假期，得把家里的活交给我。
我现在除了放牛、扫地、洗碗，其它的家务一慨不会。
等她去镇上读书，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就是我的了，我不帮忙的话，奶奶干完山上的，回来还要干家里的，会很累的。”
念冉阳洋闻言，热心提议：“小莉回家了，剩下我和阳洋，你要是忙不过来话尽管喊我们，我们过来给你搭把手。”
赵妍扯了扯嘴角，轻轻叹了口气，话语里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算了吧！你妈把你宠得跟小公主似的。
再说杨阳洋，平日里更是家务农活都没有碰过。
我哪里舍得让你们跟着我遭这份累！”
赵妍顿了顿，偷笑了一下，慢慢说起藏在心底的旧事：“我跟你们三个说哈，我之前觉得我外婆是好的，全天下的外婆都是好的。
奶奶是坏的，就觉得所有的奶奶都是坏的。
哈哈哈哈哈哈，现在我是懂了，我奶奶虽然性子强势，但是人还是不错的。
杨阳洋奶奶更好，她奶奶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一样，半点重活都舍不得让她沾。”
赵妍忍不住看向杨阳洋，心底满是羡慕：“虽然你爸妈分开了，可两边总按时寄钱回来，衣食从来不用发愁。
得，我们几个还是我最命苦。”
一旁沉默的小莉忍不住开口：“可你胆子大呀！好多事情你敢做我们不敢。
上次别个队的男生出言骂我们，我们看对方长得比较高，本想躲着走的，谁想他越骂越起劲，你忍不了就去揍了他一顿，我们急得只敢在原地看着。”
赵妍超不经意的摆头，语气带点少年人逞强的轻快，话尾又藏着后怕： “没事，反正最后是我干赢了。”
那天我下手没轻没重的，脖子都给他掐出血了。
动手的时候我只顾着要干赢，掐出血了才知道后怕，那一分钟好害怕他死呀，那可是大动脉附近呀！
要是人有个三长两短，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三人满脸诧异：“可我们没有看出来你害怕呀，你还放狠话，说下次再敢骂我们，会把他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最后还警告他不许告状。
他低头认错了，保证不随便骂人，保证不告状，你才放他走的呀。”
赵妍傲气仰头：“表现出来那不是很怂，气势要压倒对方，懂不？
感谢老天爷，他脖子虽然出血了，好在没什么大问题。
妈呀，我回家都担心了一下午，还好没人来找我奶赔钱。
骂人是他不对，但他说话还挺算话的，这点还是不错的。
嘿，我的东西都收拾完了，走吧，咱们回家啦。”
……
假期第一天，赵妍早早守在一旁看姐姐忙活，主动搭话：“姐，你不是说这个假期要教我干活吗？”
赵涵略带疑惑：“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还不是你前段时间什么活都不让我干。”
赵涵心疼的看着妹妹：“二妹，要不是我要去住校念书，我是舍不得你做的，我舍不得让你吃苦。”
“老天爷呀，你让我姐收起她的怜悯心好不好？我受不了啦！”
“二妹，我是真舍不得你干活，但是我去读书了，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儿，只能托付给你了。”
“好吧！”
自那以后，跟着姐姐学做农活的赵妍，日子那叫一个水深火热，处处都是辛苦。
准备背粪水的赵妍，望着装满粪水的水桶，忍不住跨着脸抱怨：“姐呀，谁发明的背粪水淋庄稼呀，味道太臭了。”
“奶奶说，庄稼要浇粪水才能长得好。”
山上，赵妍看着手上被荆棘划开的小伤口，眼里㓎满委屈：“姐呀，家里已经那么多柴了，为什么还要来山上砍呀？
姐呀，你看看我的两只手，全被刺丛刮得到处都是伤口。”
“奶奶说多砍些柴放起，等冬天没有煤炭的时候，可以烧柴取暖。”
赵涵看着妹妹受伤的手，心疼得不得了：“二妹，你看看你，背重的你背不动，叫你砍我背回家。
结果你手太嫩了，弄得一手伤。”
荒地里，赵妍望着磨起水泡的手心，小声诉苦：“姐呀，我们家哪里来的这么多土地，挖得我手都是水泡，好疼呀！”
“奶奶说，地里所有庄稼收起来卖掉，只够咱们一家人过日子。”
赵涵低头对着掌心的水泡吹着气，柔声细语解释：“我马上要去读初中了，住校需要生活费住宿费。
等你六年级读完了，跟我一起去读初中的话，同样需要住宿费，生活费。
所以奶奶又来荒地多开垦了几块坡地，想多种些粮食，来年多换点钱。
水泡别乱碰，也别挑破，让它慢慢消下去，要不然很疼的。”
“姐，我知道了，我不挑破。”
赵妍望着姐姐忙碌操劳的模样，心底发酸：“原来，姐姐曾经承受这么多。”
“姐，你实在太辛苦了，这么小就什么都会。
姐，对不起呀，这么大了才开始帮忙分担家里的事。”
赵涵望着别家地里欢呼玩耍的孩子，指尖轻轻摩挲着赵妍手心的水泡，眼底覆着说不清的落寞。
“二妹，不用自责，我们本来就还是孩子，现在会做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姐，要是爸爸妈妈一直在家就好了。”
厨房里，赵涵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转头看向身旁站得笔直的赵妍。
“二妹，来，今天我教你煮饭，等我去镇上读书了，家里三餐就靠你了。”
赵妍连忙凑到灶台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听得格外认真。
赵涵舀起米缸里的大米，仔细叮嘱：“舀米要按米量来，别弄太多了，要是吃不完的话会很浪费。
淘米得轻一点，别用力揉搓，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懂，反正奶奶是这么教的，还有，米淘到水清了就不淘了。
煮饭的水也不能放太多，水面高出食指一节指腹刚刚好，水多了会变成烂糊的稀饭，不好吃。”
赵妍低头对比水位，调整好水量，乖乖点头：“好的姐，我记牢了。”
赵涵不放心，又从新弄了一遍流程。
柴火噼啪燃烧，蒸汽慢慢从锅盖缝隙漫出来。
赵涵拿过抹布压住锅沿，轻声说道：“米饭好了以后，就把灶里大半柴火夹出来留余火焖，焖一会再揭开锅盖，米饭底部的锅巴老香了。”
赵妍看着升腾的白雾，悄悄在心里记下每一个步骤。
赵妍望着姐姐忙碌的的身影，心里悄悄想着：“姐姐以前做得也太多了。
姐，我一定好好学会家里的家务，不让你再这么累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286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