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奶奶，二妹被打了。”
灶台边的奶奶正忙着煮饭，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念叨：“她又把谁打了？这死丫头硬是不想我手里存一点钱，她打一次架我付一次医药费，那个被打的受疼，我们是费钱。”
赵涵摇头辩解，嗓音还带着没压下去的慌张：“奶奶，妹妹没有和人打架，她是被老师打了一巴掌，你快去门外看看，二妹在外边不敢回来。”
奶奶丢下锅铲就往屋外走，屋外坝子，奶奶看见赵妍左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心疼得放软语调：“老二，发生了什么，老师为什么会动手打你？”
小姑娘久久闭口不语，独自憋着满腹委屈。
赵涵蹙起眉，焦灼的催促：“二妹，你快说呀！你不要有什么事情都自己闷着，你快点讲呀！”
赵妍再也绷不住，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哽咽着说：“我语文考了98.数学交了白卷考了零分。
赵老师发卷子的时候，他问我什么意思，是对他有意见还是怎样，一道题都不愿意写。”
我站起来跟他说：“你三天两头请假，从来没有好好的给我们上过课。
我好多题不会做，做了也不会及格，何必浪费时间，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看两本书。
大慨是觉得我说这些话让他丢了面子，他就当着全班的面，扬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听完孙女的哭诉，奶奶眼底的心疼渐渐化作一股火气，转头叮嘱赵涵：“涵涵，你好好看家看三妹，我带着你二妹去一趟学校，我去会会那个赵飞，找他讨个说法。”
学校的教师办公室内，赵飞瞧见前来交涉的荀云柔，面上装出客套的模样，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
荀云柔没有去接水杯，神色带着不容退让的气势，开门见山的质问：：“水就不喝了，今天来是让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动手打我孙女。
孩子说你经常缺课，三天两头请假，没有来好好上课去事实吧！
身为教师，教书育人本就是你当老师的责任，你频繁缺课落下了课业，孩子理解不了知识点，她不会你叫她怎么做。
她语文考全班第一，足以证明人家娃儿厉害。
人家语文老师就比你有责任心，之前这娃儿一年级的第一学期没读，拼音那是一点不会，人家语文老师放学了拿自己时间给这娃儿补课，现在能考第一都是靠人家老师有责任心补起来的。”
无地自容的赵飞慌忙站起身，正打算开口。
奶奶杨手打断，越说越气愤。
“这件事情她是没有错的，退一万步讲，就算学生做错了，你让孩子罚站，反省，戒尺打一下手，我都不会来找你的。
我年轻的时候也做过老师，从没像你这样毫无师德，缺少道德底线的往学生脸上呼巴掌。”
赵飞被一席话说得面颊发烫，满心羞愧，朝着荀云柔深深鞠了一躬，懊悔的道歉：“实在对不起，一时冲动做错了事，对不起，对不起，现在我带孩子去诊所检查一下伤势吧！”
“诊所自然是要去一趟的。”荀云柔沉声应下。
“还有，以后你不许给孩子穿小鞋，故意孤立她。”
“不会，不会。”
坝子里，孙平平正蹲在地面兴致勃勃的玩弹珠。
他无意间转头张望，恰好望见数学老师赵飞、同班同学赵妍，还有跟在二人身后的老人家，心里想：“这是赵妍奶奶吧！”
赵飞走上前，开口问孙平平：“你爸在家吗？”
“我爸在屋子里配药。”
一行人迈步踏入屋内，赵飞面向孙平平爸爸，神色愧疚的开口嘱托：“医生，麻烦你瞧瞧这孩子的脸。”
孙平平父亲目光落在赵妍浮肿泛红的脸上，眉头蹙起的看了赵飞一眼，语气不太好的开口：“脸怎么肿成这样？看好的话得配点消肿的药膏，再给孩子打一针消炎针。”
处置妥当后，三人前后踏出房门。
孙平平爸爸看着刚走出门口的三人，转头看向刚跑回家的孩子，出声询问：平，那是你数学老师，另外一个是你们班的同学吗？”
孙平平点了点头，娓娓道出原委。
“她是和我一个班，但是我们没怎么说过话，她语文挺厉害的，数学嘛！昨天我们数学考试，今天老师发卷子…………”
听完整件事，男人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唏嘘：“遇上这般不负责任的老师，也是你们的悲哀呀！
这小姑娘敢说出来，胆量不错。”
路口准备分开的时候，赵飞面露难色的对着赵妍轻声开口：“赵妍，今天是老师犯错了，你原谅老师吧！
往后老师尽量不请假，每天给你们上课好不好。”
“嗯，以后你好好上课吧！我和奶奶回家了。”
赵妍望着牵着她手的奶奶，心里有点自豪，原来有人撑腰，有人做底气的感觉这么棒！
“奶奶，以后我也陪你去山上干活好不好？
奶奶，以前骂你老巫婆，对不起。”
荀云柔轻轻抚了抚孙女的发顶，语调温软又包容：“你这丫头呀，我一直都知道你本性不坏的。
我知道你是在怨我，怨我把你从你外婆家强行接回来。”
“嗯，我在外婆家的时候，我感觉我过得老幸福了。
刚被你接回来的那段日子，你一去山坡干活就把我们关烤烟房里。
上厕所在里边，吃饭在里边，每天都吃冷饭，还得忍肉恶臭。
刚开始我是受不了的，天天不吃饭反抗，每天在小窗口喊救命。”
荀云柔心疼的解释：“若是奶奶不把你们关烤烟房的话，奶奶干不了山上的活呀！
带着你们去，那么陡，摔了怎么办呀！
我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没法同时看护你们三个呀！
接你回来，是因为你大舅结婚了，我怕你大舅妈对你不好，有些亲的都虐待自己的娃儿。
我想嘛，还是接回来带在身边放心一点。”
赵妍听完，心底积攒已久的怨怼一点点消融开来：“奶奶，从前我是恨你的，但是我姐说，她们班有一个同学，一个人被关在烤烟房里。
有一次夏天，她奶奶忘了给她放水，她渴到咬自己的血来喝。
我们虽然可怜，但是我们好歹还是三姐妹在里边，互相有个依靠。
比起她，我们已经很幸运了，叫我不要恨你。”
“唉，我这些苦命的娃儿呀。”
“奶奶，以后我会和姐姐一样对你好的。”
“好，奶奶等着享你们这些丫头的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286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