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赵涵把背着的书包卸下放好，依照往常的习惯，径直走向厨房生火煮饭。
荀云柔将捶油菜籽的连杆搁在一旁，走进屋子端起水杯喝了几口凉水，随口问道：“你二妹又不跟你一起回家，是不又在路上贪玩了。”
赵涵心头憋着一股闷气，沉默着没有回话。
荀云柔望着灶台前忙活做饭的赵涵，轻声自语：那性子倔的丫头，啥时候能像涵涵一样懂事就好了。
算了，晚饭开饭前能回来就好。”
说完，她转身走到屋外继续捶打油菜籽脱粒。
晚饭上桌，赵妍和往常一般缄默不语，埋头只顾扒饭。
赵涵一边吃饭，一边给三妹赵欣夹菜，心底压着的火气让她频频看向赵妍。
往日里她还会怜惜孤僻的二妹，这天却怎么看赵妍都觉得不顺眼。
赵妍接收到姐姐投来的目光，假装没有察觉，匆匆忙忙将碗里饭菜吃完，随手抹了下嘴巴，动身往牛棚走去。
黄牛正安逸低头啃草，棚边堆着不少割好的草料，赵妍抱来一点草料补齐食槽，转身折返回来。
准备回屋的赵妍看见正收拾残羹碗筷的赵涵，出声开口：“今天碗筷由我来洗。”
赵涵心底本就对她颇有成见，闻言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用不着你假惺惺，平日里从不肯碰家务，这会又来装什么乖巧模样。”
“你就当我抽风了吧！我去洗碗，你去院子帮忙收油菜籽。”
话说完，赵妍一把抢过赵涵手里摞着的碗筷，捧着迈步往厨房走去。
院坝里，荀云柔正在把脱完粒的油菜籽拢成整堆，预备拿麻袋装好。
她透过窗户看见赵妍主动去洗碗，抬高嗓音朝屋内喊道：“涵涵，你妹妹愿意洗碗就让她做，岁数不小了，也该学着分担家务了。”
“奶奶，我晓得了。”赵涵应声作答。
赵涵陪着奶奶将油菜籽全部收纳妥当，二人前后踏进屋内的刹那，厨房里猛地传出瓷碗摔碎的响声。
厨房的赵妍看着摔碎的碗心里有点慌。
“你这死丫头，碗不要钱呀。”
赵妍心里害怕，却强撑着回道：“一个破碗，多少钱买的，我妈打工回来还你。”
“你这死丫头，我是早晚要被你气死，让你妈把你接走算了，我就带你姐和你妹，你一天不是打架就是和我顶嘴，管不了了。”
赵妍瞪着大眼睛无所谓的说：“是你自己要把我强行接回来的，又不是我要回来的。”
说完随手将洗碗布一丢，快步跑向房间，将门反锁起来。
奶奶叹了口气，这般执拗尖锐的性子要是一直不改，日后成家嫁人，免不了要在婆家受委屈，被旁人刁难。
心里郁气闷结，估摸着邻里嫂子还没睡，便拿了件外衫，出门唠嗑去了。
赵涵弯腰拾好破碎的碗，拿起抹布开始清洗余下的碗筷，忍不住抱怨：“我这个二妹，半分良心都没有。”
这话隔着单薄门板飘进屋内，听见这话的赵妍瞬间情绪失控，门锁“咔哒”被拧开，脚步快步跨出卧室，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巾就朝厨房的赵涵丢去。
赵涵心底的怨气本来就没散，面对砸过来的东西，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拿起一个碗就朝赵妍砸去。
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赵涵死死揪着赵妍的头发，赵妍伸手往姐姐的脸上抓挠………
邻里院里闲谈的氛围正轻松闲散，一阵清晰的叫嚷、器物磕碰的响动顺着风声飘进奶奶耳中。
心头一紧，预感家中姐妹又起了争执，顾不上唠嗑，快步朝家里跑去。
踏进家门的奶奶费了不少力气才把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奶奶定睛一看，赵涵脸颊被抓出渗血的口子。
奶奶当即调转目光，厉声对着赵妍呵斥：“你这个不着调的死丫头呀，瞧瞧你把你姐姐欺负成什么样了！”
“我一直都在欺负她，你不是一直知道，一直这么说吗？”赵妍说完头也不回的回了房间。
赵涵望着赌气走开地背影，心头百感交集，心里很复杂。
她只拿了一包纸丢我，我却拿碗砸她，明明是我欺负她，回头她却承担了全部过错。
脸颊被抓的伤口阵阵灼痛顺着皮肤散开，伸手摸向脸颊的手忽然传来发丝细软触感，垂眼看去，手里攥着一撮乌黑的头发。
“这是我从二妹头上扯下来的。”
奶奶……
看见头发的刹那，奶奶才反应过来，老大手里攥着的发丝，是从老二头上扯下来的。
想喊住对方，就听见门砰的一声关了。
奶奶拿药给老大擦拭伤口，语气满是无奈：“真的是大不像黄瓜，细不像茄子，什么仇什么怨，她给你抓这么深的口子，你硬生生扯她一把头发，我是心疼完这个，心疼那个。”
奶奶放缓语调轻声叩门呼喊：“老二，你把门打开好不好，头还疼不疼，我进屋看看伤势。”
“我疼不疼关你屁事，你管好你家那个就好了，我不需要你管。
等上学的时候，我拿头发一绑就看不见了，不会败坏你家老大名声的。”
奶奶满心的无力与疲惫：“你这死丫头呀，我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286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