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夏走到转角时，听见陈屿森说：“明棠，你没必要这么防着我。”
沈明棠声音很冷：“我防的是所有想替我安排路的人。”
“我没有替你安排。这次资源对你们有用。”
“所以我坐在这里。”
陈屿森沉默了一下：“你妈妈上周问我，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沈明棠笑了一声：“她怎么不自己问我？”
“你不接电话。”
“因为她每次打电话都不是问我，是通知我。”
林照夏没有再听，转身去了洗手间。她忽然觉得自己窥见了沈明棠生活里很深的一角。那些漂亮衣服、司机、家宴、青梅竹马，外人看起来像光，真正站在里面的人却可能觉得窒息。
回去时，姜莱已经坐回位置。她看了林照夏一眼，像也听到了一点，但没有问。
最终，她们接受了陈屿森的条件。
回学校路上，姜莱心情不错：“如果中庭展示能成，我们作品曝光会高很多。到时候校内评审老师肯定也会注意。”
沈明棠说：“别本末倒置。”
姜莱：“放心，我知道作品是本。但没有展示，作品也会被淹死。”
林照夏问：“你信得过陈屿森吗？”
沈明棠看向她。
姜莱也看过来。
林照夏说：“我是问资源合作层面。”
沈明棠想了想：“他不会在这种事上坑人。”
“那他会在哪种事上坑人？”姜莱问。
沈明棠淡淡说：“他不坑人。他只是让你觉得跟他合作是最优解。等你习惯了最优解，就会忘记自己也可以绕远路。”
姜莱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她听懂了。陈屿森给的东西很好，好到你很难拒绝。可接受太多这样的好处，人会慢慢依赖那条被铺好的路。
晚上，姜莱把合作条件整理成文档。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兴奋到忘乎所以，而是把每一条权益和义务都写清楚，发到小组群里确认。
沈明棠回复：可以。
林照夏回复：文案边界要保留。
许知微回复：中庭光线复杂，我需要提前踩点。
赵原回复：我可以去数人流吗？
姜莱看着这些回复，忽然笑了。
她以前总觉得资源是往上爬的梯子，谁先抓到谁赢。现在她第一次觉得，资源也可以是一张桌子，大家把条件摊开，说清楚哪些能要，哪些不能让。
这种感觉很新。
也很踏实。
临睡前，陈屿森发来消息：方案不错，你们团队比我想的成熟。
姜莱看着屏幕，回复：谢谢，是团队成熟。
发完后，她愣了一下。
以前她大概会回“我会继续努力”，或者顺势多聊两句。可这一次，她下意识把功劳放回了团队里。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成长。
但至少，她没有再急着证明自己一个人有多会。
沈明棠那晚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她原本不想接，可屏幕亮了太久，林照夏坐在对面都看见了。来电显示是“妈妈”。沈明棠盯着那两个字，最后拿起手机去了阳台。
阳台门没有完全关严，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我最近很忙。”
“比赛。”
“不用你找人。”
“我说不用。”
最后一句明显压着火。
林照夏坐在桌前，笔停了很久。她不想偷听，可那些话像风一样钻进来。过了几分钟，沈明棠回来，脸色很冷。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坐下继续画图，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姜莱难得没有八卦。
林照夏把刚倒好的温水推过去：“喝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273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