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夏看了很久：“我好像不像我。”
“哪里不像？”
“没那么想逃。”
周既白笑了一下：“那可能是因为你真的没那么想逃了。”
林照夏没有说话。
不远处，沈明棠正在收样衣。她看见他们站在一起，却没有过来。只是低头把衣架扣好，动作比平时重一点。林照夏注意到了，心里轻轻一动。
回宿舍的路上，沈明棠一路没说话。
姜莱和赵原在前面讨论照片怎么用，许知微抱着相机和陆予安并肩走。林照夏落后半步，和沈明棠并排。
“你不高兴？”她问。
“没有。”
“又没有？”
沈明棠看她一眼：“我在想主视觉。”
林照夏点头：“那张玻璃倒影？”
“嗯。”
“你觉得能用吗？”
沈明棠沉默几秒：“能。”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沈明棠停下脚步，像被她问烦了：“因为那张照片是他拍的。”
林照夏也停住。
沈明棠说完，自己先别过脸：“行了，我知道我不讲理。”
林照夏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明棠皱眉：“你笑什么？”
“笑你终于知道。”
“林照夏。”
“但我没有觉得烦。”林照夏轻声说。
沈明棠看向她。
林照夏说：“只是下次你可以直接说。”
风从旧操场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梧桐叶。沈明棠看了她很久，最后低声说：“我尽量。”
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林照夏没有再逼她。她们一起往前走，影子被路灯拉长，一前一后又慢慢靠近。那天拍摄很累，样衣还有很多问题，照片也要筛选。可林照夏心里有一点很轻的东西落了地。
她们都还笨拙。
但至少有人开始学着把“不高兴”说成“不高兴”，而不是变成刺人的话。
拍摄照片出来后，周既白建了一个只读相册。姜莱第一时间打开，像审片总监一样逐张点评：“这张能做海报，这张能做推送头图，这张赵原表情太傻但可以留作花絮。”
赵原抗议：“为什么每次花絮都是我？”
“因为你有亲和力。”姜莱说。
沈明棠没有参与玩笑。她坐在电脑前，把玻璃倒影那张放大到百分之两百，盯着林照夏的眼睛看。照片里的林照夏不像刚入学那张校车照。那时她看着窗外，像随时会被城市吞掉。现在她还是安静，却不是退缩。她站在玻璃前，身上穿着她们一起做出来的衣服，眼神里有一点不熟练的坚定。
沈明棠忽然觉得，这件作品如果真的能留下什么，也许不只是比赛名次。
也许它会证明，林照夏确实在这里变了。
而她自己也变了。
晚上，许知微剪拍摄花絮。陆予安远程帮她看节奏，说旧操场的风声可以留下。许知微问为什么，陆予安回：风声比音乐真实。
许知微把这句话记下来，真的删掉了一段过于煽情的配乐。视频里只剩布料摩擦声、跑道脚步声、姜莱指挥人的声音，还有沈明棠那句很轻的“人对”。林照夏听到那里时，假装在喝水，没有看任何人。
姜莱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意味深长地拖长声音：“人——对——”
沈明棠拿起一团废布砸过去。
周既白离开前，把相机包背上，单独对林照夏说：“你今天比上次拍照放松。”
林照夏低头看外套袖口：“可能是衣服有口袋。”
“也可能是人不一样了。”
她没有接话。周既白总是这样，不把话说满，却让人没法当作没听懂。她看向不远处的沈明棠。沈明棠正背对着他们收衣架，动作利落，像完全没注意这边。可林照夏知道她注意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273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