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旧看台走到新楼那边。”
沈明棠在旁边说：“手插口袋，别缩肩。”
林照夏照做。外套比普通衣服硬一点，走动时会发出很轻的摩擦声。她沿着跑道往前走，风从看台后面吹来，裙摆被掀起一点。旧车票放在透明内袋里，随着动作轻轻晃。
周既白按下快门。
沈明棠站在监视器旁，看着相机回放。照片里的林照夏没有像专业模特那样舒展，她甚至有一点紧张。但那种紧张刚好。她像一个刚学会在城市里走路的人，不完美，却真实。
“这张可以。”沈明棠说。
周既白看她：“我以为你会挑十个问题。”
“有问题。”沈明棠说，“但人对。”
林照夏听见这句，脚步一顿。
姜莱立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想起哄的冲动。
第二组拍篮球队女生。她穿上改短后的外套，在旧操场上跑起来。透明夹层里的耳机线晃得厉害，红色广告残影藏在袖口内侧，只有她抬手时才露出一点。周既白连续拍了很多张，许知微在旁边录视频，眼睛亮得不行。
“这个动态很好。”许知微说，“她真的像不用回头拿包。”
沈明棠点头：“这一套保留。”
拍摄中途，陆予安来了。
她是来给许知微送备用电池的。许知微看见她，表情立刻变得又开心又紧张。陆予安没有打扰拍摄，只站在看台边看了一会儿。许知微拿着相机跑过去，声音很小：“你怎么来了？”
“你早上说电池可能不够。”陆予安说。
“我只是随口说。”
“我听见了。”
许知微低头接过电池，耳朵又红了。
姜莱看见这一幕，悄悄撞了撞林照夏：“陆学姐这算不算上门售后？”
林照夏笑：“你别说。”
拍摄到下午，光线开始变好。周既白建议拍一组玻璃反光，让林照夏和另一位试穿者站在新楼前，通过玻璃幕墙拍倒影。沈明棠原本不太信，看到效果后沉默了。
玻璃里，林照夏的身影和城市楼群叠在一起。外套的灰白、广告红、透明内袋里的车票，全都被玻璃压成一层很薄的影。她像在城市里，也像被城市隔在外面。
周既白说：“这张可以做主视觉。”
沈明棠看着照片，过了很久说：“再拍一张。”
“为什么？”
“她眼神太软。”
林照夏从玻璃前回头：“我听见了。”
沈明棠说：“那你硬一点。”
姜莱笑得蹲下去。
林照夏重新站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硬一点”。可越努力越奇怪。最后周既白放下相机，说：“不用硬。你看玻璃里，不要看镜头。”
林照夏照做。
她看见玻璃里的自己，也看见玻璃外不远处的沈明棠。沈明棠站在阳光里，正看着她，表情很认真。那一瞬间，林照夏忽然不想躲了。她看着倒影里的自己，慢慢放松肩膀。
快门声响起。
周既白看回放，轻声说：“有了。”
沈明棠走过去看。照片里，林照夏没有笑，也没有故作锋利。她只是站在那里，像终于承认自己属于这张画面。玻璃把城市和她重叠，却没有吞掉她。
沈明棠没有说话。
林照夏走过来：“怎么样？”
沈明棠把相机还给周既白：“能用。”
姜莱在旁边翻白眼：“能用等于非常好。”
收工时，天已经暗下来。周既白把照片备份给许知微和沈明棠，林照夏站在跑道边喝水。旧操场的风很大，她外套还没脱，口袋里放着那张旧车票。周既白走过来，把相机屏幕递给她：“看这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273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