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位女生觉得材料太硬，坐下时腹部会顶。第四位说口袋很好，但手伸进去的位置有点别扭。第五位篮球队女生穿上外套后，在宿舍走了两步，忽然说：“它让我觉得自己像可以直接出门，不用回头拿包。”
沈明棠眼睛亮了一下。
“这句留下。”她对林照夏说。
林照夏低头记：“不用回头拿包。”
试穿进行到一半，宿舍外面有人敲门。姜莱打开门，看见两个隔壁宿舍女生探头：“听说你们在做比赛，能看看吗？”
姜莱刚想拒绝，沈明棠先开口：“可以，但别乱拍。”
两个女生立刻点头。
她们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说：“这个衣服看起来好像很有故事，但会不会不够漂亮？”
沈明棠抬头：“你觉得哪里不漂亮？”
女生被问住，有点不好意思：“就……不像那种比赛会得奖的漂亮。”
这句话很直，也很有用。
姜莱立刻把它记进“真实反馈”。赵原小声说：“这也记？”
姜莱说：“当然。用户不会按我们希望的方式说话。”
试穿结束后，602像被洗劫过。地上全是纸样、问卷和衣架。姜莱瘫在椅子上：“我宣布，人类不适合做用户测试。每个人都有意见。”
赵原认真说：“有意见才有样本价值。”
姜莱看他：“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份会走路的报告。”
沈明棠坐在地上，拿着反馈表，一页页翻。她平时最不喜欢别人对她的设计指手画脚，可这次看得很认真。林照夏坐在她旁边，把录音转成文字。
“你不生气？”林照夏问。
“生气。”沈明棠说，“但有用。”
她把“怕显眼”“不够漂亮”“不用回头拿包”三句话圈起来。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以前总觉得被看见是好事。现在发现，有些人第一反应是害怕被看见。”
林照夏说：“刚到城市的人，很多都这样。”
“你也是？”
林照夏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嗯。”
沈明棠看着她。
林照夏低头继续整理：“所以第一套不能太像盔甲。它要让人有安全感，不是把人推到别人眼前。”
沈明棠沉默一会儿：“那外层廓形要收一点。红色广告残影藏深一点，不要第一眼就冲出来。”
林照夏笑了：“设计师采纳用户意见？”
“少得意。”沈明棠说，“是用户刚好说到点上。”
傍晚，试穿者离开后，许知微把拍到的片段导进电脑。镜头里，每个人穿上样衣时都有不同的姿态。有人拉袖口，有人摸口袋，有人低头看透明内袋，还有人站在镜子前迟迟不说话。
林照夏看着那些画面，忽然觉得这件衣服真的开始有生命了。它不再只是她们几个人的概念，不再只是沈明棠的线稿，也不再只是她写下的几句文案。它被不同的人穿过，挑剔过，误解过，也喜欢过。它从一个想法变成了一个会被别人评价的东西。
这让人兴奋，也让人害怕。
晚上，沈明棠改版型改到很晚。林照夏本来已经上床，听见剪刀声一直没停，又下来了。
“你不睡？”
“这个肩线不改，我睡不着。”
林照夏坐到她旁边：“我陪你一会儿。”
沈明棠没说不用。
宿舍灯光很暗，其他人都睡了。沈明棠低头拆线，林照夏帮她把拆下来的线头收进纸巾里。两个人都没说话。过了很久，沈明棠忽然问：“你现在还怕被看见吗？”
林照夏想了想：“怕。但没以前那么怕。”
“为什么？”
“因为现在有人和我一起站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273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