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棠没理她。
林照夏低头回复：好，之后约时间。
她把手机放下时，心里有一种奇怪的轻松。不是因为周既白要来拍照，而是因为她终于没有藏。沈明棠也没有逼她解释。她们好像都在一点点学习，不把在意变成控制，也不把靠近变成秘密。
下午回宿舍，林照夏把第一版评审意见整理进文件夹。她打开“玻璃夏天_总资料”时，特意检查了一遍权限。只有小组成员可见。她松了一口气。
可她没有注意到，前一晚顾经理转发过的那个旧链接，虽然已经无法打开，却在某个市场部同事的聊天记录里留下了文件夹封面截图。截图很模糊，只能看见标题、几张设计导出图缩略图，以及那句主文案。
没有人知道它会去哪里。
至少现在没有。
现在的她们只知道，第一版过了。
晚饭后，姜莱把老师意见整理成表格。
她分了三栏：必须改、可以改、暂时不管。必须改里写着材料舒适度、样衣完成度、传播视觉统一；可以改里写着试穿视频、用户反馈、环保合作露出；暂时不管里只有一条：别人说我们情绪太满。
赵原看着第三栏：“这个真的不管吗？”
姜莱说：“情绪是我们的卖点。别人说太满，说明他们记住了。”
沈明棠难得同意：“不用把所有棱角磨平。”
林照夏补了一句：“但表达要更准。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只是在写青春疼痛。”
“青春疼痛怎么了？”姜莱说，“疼痛也是流量。”
沈明棠看她：“我们不是来做流量的。”
姜莱摊手：“我知道。但没人看见，再好的作品也只是自我感动。设计要落地，传播也要落地。”
这一次，沈明棠没有反驳。她们都知道姜莱说得对。一个作品想被记住，不能只靠真诚。真诚要有形状，要有路径，要能穿过嘈杂的人群。
许知微提议补拍试穿。不是找专业模特，而是找不同身形、不同专业的新生试穿样衣和材料小样，记录她们对口袋、内袋、布料触感的反馈。赵原立刻说这可以变成用户测试数据。姜莱说可以顺便做社交传播。沈明棠皱眉说样衣还没完成，不准乱穿。几个人吵了十分钟，最后决定先做“局部试用”，只测试口袋、包和材料样本。
林照夏把分工写到白板上。
沈明棠：继续样衣和材料优化。
林照夏：概念文案二版，压缩情绪，提高准确度。
姜莱：传播路径和合作资源。
赵原：用户测试设计。
许知微：过程视频和试用记录。
写完后，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乱糟糟的想法被拆成具体任务，像一块太大的布终于被裁出第一道线。
可竞争压力也很快出现。
晚上十点，赵原在参赛群里看到一张照片。高年级那组“都市独居女性系列”也放出了中期评审图。她们的展示板精致、样衣完整，甚至已经拍了棚拍照片。评论区一片夸赞，有人说这组稳进前三。
赵原把截图发到小组群：我们是不是差太多？
宿舍里几个人同时点开。
姜莱沉默了三秒：“她们确实很成熟。”
沈明棠放大样衣细节，看了很久：“工艺比我们好。”
林照夏看着那组照片。对方作品很漂亮，冷静、干净、专业，几乎没有多余的情绪。她忽然明白老师说的“粗糙感不能丢”是什么意思。她们不能和高年级比成熟。如果硬把自己做成精致商业品牌，只会输得很难看。她们能赢的地方，恰恰是那种还没被打磨平的真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273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