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兹已经退到一棵大树前，法杖上光芒闪烁，显然魔力在快速消耗。
“琉兹！”西欧芬大喊，拉弓就射。
一箭正中其中一人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回头看了西欧芬一眼，拔掉箭，继续朝琉兹扑去。箭拔出来的时候，伤口有血但不多。
西欧芬又一箭，射中大腿。那人踉跄一下，速度慢下来，但仍然往前冲。
“这他妈什么人！不要命了？”西欧芬骂道。
杜克的目光扫过那三个人。
脸正常，五官端正。动作稍微有点僵硬，但剧烈运动下看不出来。眼神冰冷，像死人。伤口流血，血是红的。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杜克看出来了。
那血流得有点少。肩膀上中了一箭，只渗出几滴。大腿上一箭，也只是洇湿了一片。正常人这种伤，早该血流如注了。
还有他们的眼神。冰冷是真的，但冰冷底下是空的。那种空，杜克见过。
尸裔。
不死族的尸裔。
他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个尸裔，围攻一个中级魔法师。琉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琉兹！”杜克忽然开口，“别用雷系，用火墙封住左边那个！西欧芬，射右边那个的膝盖，别让他冲起来！”
琉兹一愣，本能地按照他说的做。法杖一挥，一道火墙在左边那人面前升起。那人果然停住——不是怕火，而是被高温灼烧时，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硬。
西欧芬一箭射中右边那人的膝盖，那人单膝跪地，但还在往前爬。
但中间那个已经冲到琉兹面前，举起拳头——
杜克冲了出去。
他用这具身体最大的速度，横插进琉兹和那人之间，用肩膀硬生生扛下那一拳。
砰的一声，杜克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肩头火辣辣的疼，但骨头没断。他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臂，借力一拧，把那东西甩出去两步。
“你——”琉兹惊叫。
“别管我！”杜克咬牙，“用火系范围魔法，把他们三个圈在一起！”
琉兹反应过来，法杖高举。
“游离于世间的九魔之灵啊，应吾之邀，将往昔浮焰展现于此——中级魔法·浮焰火雨！”
火雨从天而降，笼罩那三人。火焰落在他们身上，他们终于发出惨叫——不是之前那种闷哼，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他们没有倒下。
中间那个浑身着火，却仍然朝杜克扑来。杜克侧身躲过，一脚踹在他膝盖窝，让他跪倒在地。然后整个人压上去，用身体把他摁在地上。火焰烧到自己身上，衣服着了，皮肉疼得钻心，但杜克死死不放手。
“西欧芬！”他吼道，“射他的头！连续射！”
西欧芬咬牙，一箭，两箭，三箭——全射在那东西的脑袋上。那东西终于不动了。
另外两个还在火海中挣扎。琉兹魔力几乎耗尽，但咬着牙维持火焰。
“还有一个！”她喊。
左边那个浑身是火，竟然冲出了火海，朝琉兹扑去。杜克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血是火，却再次挡在琉兹身前。那东西的拳头砸在他腹部，他整个人弯下去，一口血喷出来——
同时，西欧芬的火箭从侧面射入那东西的太阳穴。
那东西僵住，倒下。
杜克捂着腹部，单膝跪地。嘴角有血，但他还睁着眼。
最后一个在火海中挣扎着往外爬。琉兹已经站不住了，跪在地上，拼命催动最后的魔力。西欧芬冲过去，抽出腰间的短刀，一刀一刀砍在那东西的后颈上。砍了四五刀，那东西终于不动了。
战斗结束。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琉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西欧芬拄着刀，浑身发抖。
杜克跪在那里，低着头，血从嘴角滴在地上。
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身上的伤。
是那三具尸体。
它们躺在那里，和普通的尸体没什么两样。烧焦的地方焦黑，流出来的血已经凝固。如果有人路过，只会以为这是三个倒霉的冒险者，遇上什么意外死在这里。
但杜克看见了。
他看见最左边那具尸体的手，指甲缝里没有血垢——正常人打斗时指甲缝里会沾上自己的血或别人的血，但它的指甲缝是干净的。
他看见中间那具尸体的伤口，中箭的地方肌肉没有正常收缩——死人的肌肉不会收缩，但这三具尸体刚刚还在动。
他看见最右边那具尸体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大，和死人一样。但瞳孔深处，有一点极淡的、暗色的东西，正在慢慢消失。
尸裔。
真的是尸裔。
艾登几亿不死族，他亲眼看着化成灰烬。他用时间法则回溯过，用空间法则扫过，用灵魂法则探过——全都消灭了。
怎么这么快就又出来了？
它们从哪来的？还有多少？
“喂。”琉兹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你……没事吧？”
杜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很空，像是还没从那场战斗里完全回来。
“嗯。”他说。
琉兹愣了一下：“嗯？就嗯？”
杜克撑着膝盖站起来。腹部的伤在疼，但能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沾着血，有自己的，也有那些东西的。
“走吧。”他说。
琉兹和西欧芬对视一眼。
“你的伤——”
“死不了。”
杜克已经往前走了。
步伐不快，但很稳。
琉兹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个人刚才扛了那么多下，受了那么重的伤，眼神却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一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难民。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三具尸体。
烧得面目全非，看不出什么。
“走吧。”她说，“天快黑了。”
西欧芬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到底是谁？”
“不知道。”琉兹说，“死了就行。”
两人追着杜克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杜克一路疾走，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
兽潮。不死族。
如果这两个同时出现……
看来不死族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人族为防范兽潮的要塞——亚斯卡要塞了。
毕竟只要有战争，就会死人，死魔兽，这是扩充不死族军团的最好办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252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