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1239" ["articleid"]=> string(7) "728380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40874) "第4章 下山------------------------------------------。,平静望着血泊中挣扎的妖族老妇。,倒映着白依水染血的指尖还保持着推拒女童的画面。,轰鸣的雷暴仿佛突然寂静。,刺破了剑拔弩张的僵局。,剑穗还在微微震颤。“你……”,喉间滚动着未出口的质问,先前眼中的狂喜已化作满目的惊愕。,为何会不听自己命令突然停手?。,白依水的鲜血却在青石上晕染出刺目的图案,与女童撕心裂肺的哭喊交织成诡异的画面。"师兄,师尊特意叮嘱过,不能对这只妖动手。",帝小来清冷的奶音在死寂中响起。,掌心跃动的雷光骤然熄灭。。
下山前,师尊抚着白须,在三清像前将刻着禁咒的玉简拍进帝小来掌心:
“宁村之妖,切记,不可妄动杀念。”
此刻,帝小来垂眸望着血泊中的白依水,周身环绕的金光神辉有些黯淡无光。
显然重伤此妖,已令他违背禁咒,遭到了些许反噬。
变故就在刹那间发生。
原本死寂的村落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茅草屋的缝隙里探出无数双眼睛。
当躲藏起来的村民们,确认那平日令人胆寒的老妖物蜷在雷光余烬中无法动弹时,压抑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寂静的山村被疯狂的嘶吼撕裂。
村民们举着带锈的农具如潮水般涌来。
锄头的铁刃泛着冷光,镰刀在暮色中划出暗红的弧线,木棍上还沾着新鲜的草屑。
这些平日里耕种的工具,此刻成了索命的凶器。
人群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叫嚣:
"杀了这妖物!为民除害!"
"不要!"
稚嫩的哭喊刺破喧嚣。
名叫若雪的女童跌跌撞撞扑到白水依身前。
破旧的衣衫沾满泥浆,她瘦弱的双臂张开,像只护母的幼鸟,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老人染血的衣襟上。
可疯狂的村民早已丧失理智,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狞笑着挥起锄头,铁刃划破空气的尖啸让人心惊。
白水依强忍着伤势,动了,暴起的瞬间,枯叶被气浪掀上半空。
她浑身鳞片倒竖,妖丹碎裂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如离弦之箭般挡在朝若雪面前。
锄头重重砸在她肩头,骨骼碎裂的闷响混着皮肉撕裂声,鲜血溅在女童苍白的脸上。
"若雪不是妖......"
她染血的指尖颤抖着抚过孩子的发顶,喉头涌上的血沫模糊了后半句话。
寒光再闪,又是一人拿着一把镰刀精准劈中白依水颈侧动脉。
老妖的瞳孔骤然收缩,最后一眼望向怀中的朝若雪,倒了下去。
她倒下的姿势出奇安静,唯有飘落的银发与溅起的血滴。
"白奶奶!"
朝若雪凄厉的哭喊震碎了最后的寂静。
她扑到逐渐冰冷的尸体上。
白水依身上残留的雷力瞬间灼焦她的掌心,皮肉滋滋作响的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可女童浑然不觉,当她缓缓抬头时,眼底的纯真早已被浓稠的恨意取代。
通红的眼眶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死死锁定了人群中,那个周身环绕神圣金辉的白袍小身影上。
正是这道光芒,撕开了她最后的安宁。
小女孩咬牙切齿,声音颤抖地质问道:
“白奶奶从未害过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你们想要活活烧死我的时候,白奶奶也没有对你们动过一丝一毫的恶念。”
“为什么?”
“为什么?!”
“你们就是不肯放过我们祖孙俩!!”
面对小女孩的指责,村民们不仅毫无愧疚之色,反而纷纷冷哼出声。
其中一人满脸不屑地说道:“哼,妖就是妖,不管有没有害人之心,只要是妖,那就天生该死,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另一人紧接着附和道:“没错,我看咱们根本没必要跟这个小妖怪啰嗦。”
这时,又有人高声喊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既然你如此死心塌地地与妖为伍,那你也干脆一起到地府去陪着那个老妖婆吧!”
说完,村民们便同时再次举起手中的锄头、镰刀等农具,毫不留情地朝着小女孩狠狠地挥去。
镰刀的寒光映在朝若雪惊恐的瞳孔里,绝望的呜咽卡在喉间。
千钧一发之际,空气突然凝固。
一道金光闪过,帝小来不知何时已伫立在这位可怜的女童身前。
他袖中垂落的金纹,无风自动,清冷的小奶音响起:"住手。"
村民们手中的农具突然剧烈震颤,铁刃扭曲变形,木棍轰然炸裂成木屑。
帝小来没有干涉世人诛杀妖魔之事。
但看到村民们竟然三番两次,要对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女孩痛下杀手时,也着实有些看不下去。
“小,小仙师,你......”
村民们一个个面露惊惧之色,相互对视一眼后,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他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位年幼小仙师。
要知道,就在刚才,这位小仙师仅仅只用了一招,便将道尘道长都无法战胜的可怕老妖怪给制服了。
那宛若天神下凡,惊心动魄的一幕至今仍深深烙印在众人的脑海之中。
让他们难以忘怀,不敢轻举妄动……
帝小来没有说话,只是回头对上朝若雪布满血丝的眼睛时,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那目光像淬了毒的箭,直直穿透他道袍下尚未愈合的禁咒灼伤。
帝小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碾碎了一块凝结着白水依鲜血的碎石。
仙红尘也在这时赶来,见到帝小来受伤,又注意到朝若雪怨毒的目光,紫金异瞳杀意丝毫不掩饰暴起。
帝小来及时握住她的小手。
炊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却始终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糊气。
"师兄,为什么他们都说,这个姐姐是妖怪?"
奶声里带着未脱的懵懂。
帝小来仰头望向道尘时,发间玉冠晃动着细碎金光。
实在是那女孩姐姐的眼里翻涌的恨意太过浓烈,如同万年玄冰下的暗流,让他不禁问向大师兄。
因为,帝小来全然不懂。
在他的视角中,刚到宁村,就看见想要伤害自己师兄的凶猛妖物。
是非对错已无心分辨,他毫不犹豫地出手,一起来的仙红尘都没他反应快。
紫霄神雷本就是天地间最至阳之力,能破万邪,若不是怕误伤周围村民,又念及这姐姐性命,和师尊的叮嘱。
刚刚施展的《紫霄御雷帝诀》,可是强行被他硬生生收了九成九的力道,不曾想这妖物如此脆弱,连本命妖丹都碎了。
面对小师弟的询问,道尘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剑柄,玉冠下的脸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心虚,方才那老妖怪本是他用朝若雪诱来的。
这女孩自幼与那妖怪相依为命,妖怪定会为她现身。
但,利用一个凡人小女孩……
此事若是被师尊知晓,轻则面壁思过,重则废去修为,他怎能不慌。
思忖间,道尘猛地抬起头,脸上已然换上痛心疾首的神情,声音沉痛:“小师弟有所不知,这女童早已被老妖怪迷惑了心智,沦为妖邪的爪牙。”
“她在村中作恶多端,害死了不少乡亲,大家对她恨之入骨啊!”
说罢,他故意挡在帝小来身前,朝着周围的村民使了个眼色。
村民们先是一愣。
望着道尘不断递来的眼神,瞬间恍然大悟。
眼前的这位小仙师。
从刚刚表现来看,心善的很,若是知道真相,恐怕会迁怒于整个村子。
当下都纷纷点头附和,道:“对对对,道尘道长说得是!”
“这小丫头片子坏得很!”
帝小来的目光掠过村民们躲闪的眼神,倾世俊美的神颜清冷淡漠,那妖物可不知道他有留手。
生死存亡之际,竟拼尽最后余力将朝若雪推了出去。
眼底翻涌的尽是缱绻不舍,半分凶戾恶相也无,分明并非祸乱世间的妖祟。
村长接收到道尘暗中递来的眼神,心中一横,壮着胆子快步冲至小女孩身前。
寂静的村落里,一声清脆巴响骤然炸开,刺耳无比。
朝若雪全然不备,纤细的身子猛地踉跄,像断线纸鸢般重重栽落地面,眼皮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村长甩了甩发麻的手掌,面上装出满脸怒容,对着昏迷在地的少女厉声呵斥:“不知好歹的小畜牲!”
“竟敢勾结妖物残害乡邻,简直罪无可赦!”
帝小来被道尘有意无意给拦住,没能提前阻止。
他眸光骤然沉凝,清冷的目光静静落在老村长身上,不发一言,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场。
村长心头一怯,连忙转过身,换上满脸谄媚的笑,一口黄牙在昏沉暮色里格外扎眼:“小仙师莫要见怪,家门丑事不便外传,还望您切莫告知尊师!”
道尘轻轻扯了扯帝小来的衣袖,温声劝道:“小师弟,妖邪已然伏诛,此事便不必再深究了,免得横生枝节。听师兄的,就此作罢吧。”
见大师兄如此,长兄如父。
从小道心待他极好。
帝小来不便再深究,微微颔首,语声平淡:“师兄,我们回上清观。”
话音落下。
他走到已然气绝的白水依身侧。
不易察觉的指尖见红,一滴剔透如琉璃的道胎精血浮现在指尖。
精血流转着淡淡的道韵与生之光华。
仅仅是气息,便让周遭死气节节退散,偷偷送入对方口中。
白水依体内破损的妖丹,甚至之前身上的暗疾都开始慢慢修复。
仙红尘有着洞穿虚妄、照见本源、追溯过去现在未来的太初仙眸。
帝小来这些隐晦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她,秀眉紧蹙的不解,眉宇间溢满浓浓的不快。
先天道胎精血乃是天地至宝,蕴无上造化,一滴便可引渡亡魂、逆乱阴阳、贯通生死,重续断命,令枯骨生肌、死灰复燃,硬生生将坠入黄泉的性命从幽冥之中拉回阳间。
但代价亦是惨重。
仅仅逼出这一滴精血,帝小来便会修为跌落一个境界。
帝小来第一时间察觉仙红尘的情绪,抬手轻轻拍了拍与她相握的小手,清冷奶音柔声安抚:“别生小闷气,回去后,不许偷偷有想法。”
“可是你受伤了!”
“她们该死!”
“那女孩看你的眼神明明…你还帮……”
语声陡然中断。
帝小来抬指,轻抵她柔软的唇瓣。
仙红尘猛地一怔,周身的怒意瞬间敛去,面颊飞速升温,染上一层动人的嫣红。
她凝望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目光慌乱地游移,不敢再与之对视。
唇上那一点微凉的触感格外清晰,搅得她心绪纷乱,方才满心的杀意与愤恨,此刻全都化作难言的羞涩。
仙红尘不再出声,只是攥紧了衣袖,肩头微微绷紧,月色映着她泛红的容颜,千言万语堵在心底,终究是碍于这难得亲昵的举动,悄然咽下。
轻轻点头,算是答应不会赶尽杀绝。
见仙红尘情绪安稳下来。
帝小来催动道法金光咒将那祖孙二人包裹飞起,传离到一个安全无人的地方。
仙红尘没说出来。
众人只当是帝小来处理了那老妖怪的尸首,至于那一起被传走的朝若雪。
无人在意。
出了宁村,帝小来身后一直跟着的黄皮子,蓬松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那双狡黠的琥珀色眼珠滴溜溜转动,将道尘与村民们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
虽然帝小来只有五岁,心智尚未成熟,难以察觉到道尘与村民们之间微妙的眼神交流。
但是这只已经存活了三百多年的黄皮子可不是吃素的。
它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其中的端倪呢。
它伸出小爪子,挠了挠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宁村的水,可比想象中深多了。
而那昏迷的小女孩眼中的恨意,怕是要在未来的岁月里,酿成最烈的酒。
只不过,这一切又与它有何关系呢。
要知道,眼前的这两人可是师兄弟啊。
即便它知晓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又能怎样呢。
它可不敢保证帝小来的人品是否公正到与自家师兄翻脸的地步。
如今自己的小命还掌握在帝小来手中,它可万万不敢随意乱说半个字。
道尘动作利落地背起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道心,并向帝小来和仙红尘解释说道心是被那老妖给打晕过去的。
帝小来向来都是个清冷听话的主。
对于道尘所说的这番话,没有过多地盘问或者质疑。
至于仙红尘呢。
身为荒古仙家神女,更是不会在乎这些小事。
就这样,一行人继续默默地前行着。
在行至途中的时候,一直昏迷不醒的道心突然苏醒过来。
只是不知道,道尘究竟对他说了些什么,自那以后,道心便一直显得闷闷不乐,一句话也不说。
终于,他们来到了上清观的门前。
此时,帝小来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目光冷冷地盯着那一路上都提心吊胆、惶恐不安的黄皮子。
紧接着,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迅速结印,然后猛地朝着黄皮子的体内打入一道古老神秘的法咒。
“你走吧,莫要再讨封害人,若是让我知晓,就将你这黄鼠狼剥皮锉骨,神魂贬在九幽之处,令你万劫不得翻身。”
黄皮子身体猛地颤抖起来,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一般,差一点就被吓得再次失禁。
它惊恐地瞪着面前的帝小来,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宛如高山仰止般的强大修为,连一丝一毫反抗或者忤逆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黄皮子如捣蒜般连连磕头,每迈出一步便重重地磕三个响头,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转眼间,它的身影就在苍茫的夜色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时,道尘缓缓踱步而来,面带微笑地走到帝小来身旁,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肩膀,调侃地说道:“小师弟啊,你如今真是越来越有咱们师尊的风范啦!”
帝小来闻言,水灵灵的眸子眨了眨,清脆如碎玉的小奶音开口:“师兄过誉了。”
方才那掌紫霄神雷震慑妖邪的小仙师威严荡然无存,此刻的他,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稚童,眉眼间满是被哥哥夸奖的纯粹。
这般反差惹得道尘朗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甚远。
可一旁的道心却如坠冰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望着道尘的背影,眉头紧锁,凝重的神色如同乌云压顶,心头沉甸甸的巨石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今晚的一切,彻底撕碎了他对世间善恶的认知。
大师兄为引妖现身,竟以无辜女孩为饵,事后还冷眼旁观村民的暴行。
那些平日里淳朴的村民,此刻却化身嗜血的刽子手,将善意的妖物殴打致死。
更让他煎熬的是,自己竟也成了谎言的帮凶,跟着道尘在懵懂年幼的小师弟面前颠倒黑白。
他们将心地善良的宁妖污蔑为滥杀成性的魔物,将纯真的女孩扣上通妖的罪名。
以至回到上清观,呈报师尊时,道心全程如行尸走肉,神情呆滞地听着道尘编织的“真相”,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当听到道尘说“宁妖被小师弟重创后,遭村民激愤围殴而亡”时,师尊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最终,师尊裁决三人禁闭三日。
这场由人心谎言掀起的宁村杀妖事件,就此落幕。
然而,道心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破碎,便再也无法复原。
那女孩眼中的恨意,宁妖临死前的悲鸣,还有自己心中崩塌的道义,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所谓的“落幕”,不过是另一场劫难的开端。
“……”
五日后。
晨光为上清观主院的飞檐镀上鎏金,铜铃在穿堂风里轻晃,惊起檐角白鸽扑棱棱掠过琉璃瓦。
帝小来踩着青砖缝隙里新冒的苔藓,忽见往日寂静的庭院中央立着三人,恍若泼墨山水里突然晕开的重彩。
居中老者银发如瀑倾泻在月白道袍肩头,褶皱间暗绣的云纹随呼吸若隐若现。
那张面庞却似被时光遗忘,凝脂般的肌肤透着珍珠光泽,眼尾笑纹里仿佛藏着无数星辰。
他垂眸把玩着腕间的古朴玉扳指,指尖缠绕的银丝拂尘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沉水香。
左侧少年玄色劲装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腰间软剑的鎏金吞口在阳光下泛着冷芒。
他双手抱臂斜倚朱柱,剑眉下星眸如淬寒潭,高挺鼻梁与紧抿的薄唇写满锐意,发间束着的墨玉冠却又添了几分贵气,整个人恰似出鞘宝剑,锋芒暗藏又蓄势待发。
右侧少女绣着并蒂莲的藕荷色裙裾扫过青石板,环佩叮当间,腕上琳琅的玉镯轻碰出清越声响。
她垂首拨弄鬓边绢花,长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樱唇微抿时梨涡浅浅,白腻脸颊泛着桃花般的绯色。
风起时,粉色裙纱翻飞如流云,将她笼在朦胧的霞光里,恍若画中走出的美人。
白袍老者姜青忽然展眉而笑,声若洪钟却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温厚:“张观主别来无恙啊!”
“上次见面,记得还是少年时,意气风发,打遍同代天下无敌手,如今再见张观主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啊!"
他袖中拂尘随着话音轻扬,银丝穗子在风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张宗宝抚须颔首,青灰色道袍上的云纹随动作微动:"道友谬赞了,那都是年少不懂事,多亏姜道友几次出手照拂。"
话音未落,姜青已笑着摆了摆手,袖口暗绣的仙鹤展翅欲飞:"哪里哪里,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不足挂齿。"
正当二人相谈甚欢时,一道清脆如碎玉的小奶音响起。
"师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垂花门外浮起一团雪色衣角,像是云雀衔来的月光碎片。
一名白袍俊美孩童正缓缓走进院子,待那孩童踏着满地碎金般的光斑走近,众人方看清他。
那孩童生得惊为天人,约莫四五岁,五官精致得如同被神工细琢的玉娃娃,三千雪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皓月般的肤色,一袭白衣,搭配一张俊美的小脸,粉雕玉琢的唇不点而朱,行走间仿佛裹着层朦胧的仙雾,不知是哪位上神遗落人间的玉雪团子。
姜青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干涸的古井泛起涟漪,苍老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玉扳指:"咦,这位是......?"
张宗宝看向帝小来时,声线瞬间化作春水,语气里满是骄傲:"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上清观的关门弟子帝小来,法号道灵,同时也是我此生收下的最后一名徒弟了。”
“小来啊,快来拜见姜青前辈!”
帝小来闻言,白玉般的指尖交叠,对着姜青郑重行了个道家大礼。
他躬身时,垂落的发丝在阳光下流转着白雪般的光泽,恍若真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灵误入尘世:“姜前辈万安。”
软糯的小奶音里带着不属于稚子的沉稳,惊得檐下铜铃都忘了摇晃。
姜青拄着银丝拂尘向前半步,袖中暗绣的仙鹤振翅欲飞,目光如鹰隼般掠过帝小来俊美倾世的仙颜:“张观主好造化!”
“这般天人模样的徒儿,莫不是谪仙转世?"
话音未落,袖口已带出若有似无的沉香,在二人之间萦绕成线。
张宗宝抬手抚过帝小来发顶,慈爱的笑意几乎要漫出眼角:“顽劣得很,向来不喜我们叫他法号,前些日做错事关在禁闭院,还偷偷跑出来把藏经阁的星图拆成了纸鸢。”
姜青微微一笑,伸手扶起帝小来,温和地说道:“张观主谦虚了,老夫观你这小徒弟面相,恐怕当今天下又得出一名不得了的天骄。”
他这话虽是客套之言,但其中的赞赏之意却是发自内心。
姜青身后的两位年轻弟子已然失了方才的沉稳。
少年喉结滚动,剑眉拧成川字,手不自觉地按上剑柄,英气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讶。
少女的粉色裙摆无风自动,绣着金线的袖口滑落,露出凝脂般的手腕,她咬着下唇,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
秋水般的眼眸倒映着帝小来的身影,连耳坠上的珍珠都忘了摇晃,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望夫石。
就差抱起眼前可爱俊美的小幼仙亲上一口。
张宗宝抚须的动作愈发轻快,青灰色道袍下的胸膛微微挺起,眼角笑纹里都淌着蜜:“哪里哪里,不过小来这孩子啊,倒真是颇有我当年的几分风采呢!”
话音未落,又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原来是道尘也缓缓步入了主院之中。
他玄色道袍的下摆沾着些许露水,显然是匆匆赶来。
一眼便瞧见自家的长辈正与师尊相谈甚欢。
心中不禁一动,隐隐猜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何事。
果不其然,未等道尘开口问候。
姜青已然快步上前,伸出手对着道尘的脑门便是轻轻一记暴栗,同时嘴里嗔怪道:“你这个臭小子,在这上清观里一待就是整整七年,平日里也不见你常常归家探望。”
“你母亲在家中可是整日念叨个不停,这不,刚好此次这蛮夷之地大秦朝境内惊现一座上古秘境,家族特意派遣我前来查探一番,顺道把你给带回家里去。”
道尘猝不及防挨了这么一下,不由得伸手捂住脑袋,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但嘴上却是连连应声称是,丝毫不敢有所辩驳。
毕竟面对自家这位长辈,他可不敢有半点忤逆之举。
“哼,这么多年未曾相见,真没想到你竟然依旧如此不堪,毫无半点长进可言!”
“离家整整七年之久,这搬血境居然也才仅仅修炼至五万斤之力,你可当真是给我们姜家大大长脸啊!”
突然间,一道清脆而又响亮的少年声音,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一般,在主院里极不协调地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就心情大好的姜青,其脸色瞬间阴沉似水,怒喝道:“姜离,给我闭上嘴!”
“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然而,姜青的喝止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因为方才说话之人,正是站在姜青身后那位相貌英俊、气质不凡的少年。
此时此刻,只见他满脸都是傲慢与不屑的神情,用一种轻蔑至极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道尘。
对于姜离这般毫不留情面的嘲讽和贬低,道尘心中自然是恼怒万分。
可是,他心里却非常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而言,根本就不可能是眼前这位堂兄的对手。
尽管内心愤怒不已,但他也只能紧紧握住双拳,强行将这股怒火压抑下去。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僵持之时,一直表现乖巧,默不作声的帝小来,缓缓开口道:“哦?你很厉害?”
“小师弟……别……”
道尘当然知道帝小来想干什么,紧紧地拉住那粉嫩白玉的小手,微微摇头,柔声细语阻止道。
帝小来则轻轻拍了拍道尘宽厚的大手,向他投去一个让其安心的眼神。
此时,只见姜离一脸骄傲地昂首挺胸,将右手高高举起,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无比自负地大声说道:“哼,告诉你们,除了我姜家神子,在我们姜家同龄人之中,本少能够稳稳地排入前三之列!”
说完之后,他还特意挺了挺胸膛,仿佛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那所谓的荣耀与实力。
帝小来上下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位趾高气扬的姜离,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波动,但却难以掩饰那一抹淡淡的失望之色。
片刻之后,帝小来面无表情,淡淡开口道:“你这样的水平,看来你姜家也不过如此。”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在姜离耳边炸响。
他原本得意洋洋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扭曲起来,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小,怒喝道:“什么?”
“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居然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你是不是活腻歪了,想找死啊!”
姜离的脾气向来火爆,此刻更是被帝小来的话语彻底激怒。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就在此处,以他的性子,恐怕早就已经忍不住出手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的毛头小子了。
而站在一旁偷偷观察着帝小来的那名貌美少女,在听到帝小来说出这番话后,柳眉亦是微微一蹙,美眸之中闪过一丝怒意。
在她和其他姜家人的心目中,姜家一直都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存在。
如今竟然有人胆敢当众对姜家出言不逊,这简直就是无法容忍之事。
面对姜离那几乎可以杀人的目光以及愤怒的咆哮,帝小来却是毫无惧色。
相反,他学着刚才姜离说话时的那种傲慢语气,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怎——么,不——服?可敢一战?”
“狂妄!”
随着一声怒喝,姜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身形如闪电般疾驰而出。
他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息,仿佛一头暴怒的雄狮,誓要给眼前这个一脸拽拽、不知天高地厚的帝小来点颜色看看。
坐在一旁的姜青刚想出声制止姜离的冲动行为,但还未等他开口,张宗宝的声音却在他脑海中悄然响起:“无妨,姜道友,小辈之间的冲突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听到这话,姜青不禁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要知道,姜离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而且这孩子天赋异禀,年仅十三岁就已将搬血力士境修炼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拥有恐怖的气血九万斤神力!
距离万古极境也仅有一步之遥,一旦成功突破,便可成为少年大能般的存在。
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帝小来,就算是有成千上万像道尘那样处于搬血境的修士一同围攻,姜离恐怕都能轻而易举地一巴掌拍死一大片。
与这样实力悬殊的对手交战,帝小来无疑是以卵击石,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然而此刻,帝小来却气定神闲地负手而立,望向正朝自己狂奔而来的姜离,深邃星辰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淡淡开口道:“太慢了。”
姜离哪里能忍受这般屈辱之气,只见他双目圆睁,怒发冲冠,瞬间将全身力量汇聚于右拳之上,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朝着帝小来猛力轰击而去。
这一拳犹如雷霆万钧之势,裹挟着伟岸的九万斤神力,其威力之强足以撕裂虚空、划破长空,径直朝着帝小来的面门呼啸而至。
面对如此凌厉凶猛的攻势,帝小来却是不慌不忙,仅仅伸出一只手便轻而易举地将这一拳稳稳接下。
“什么?”姜离满脸惊愕之色,难以置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自己那被帝小来单手挡住的拳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怒。
刹那间,只听得姜离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啊——”
伴随着这声怒吼,姜家传承已久的绝世秘术《九转霸体拳》应声施展而出!
一时间,霸道绝伦的拳意汹涌澎湃,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
“轰轰轰!”
大庭院之内,姜离身形如电,拳法更是快若疾风骤雨,每一拳挥出都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之声,漫天的拳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拳网。
而每一道拳影之中皆蕴含着九万斤巨神怪力,杀伤力堪称恐怖至极!
可,即便姜离施展出如此威猛无双的拳法,但所有的攻击竟然全都被帝小来以单手轻松化解。
帝小来就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灵,始终屹立不倒,任凭姜离怎样疯狂进攻,他都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自如,将那些凌厉的招式逐一拦下。
不仅如此,帝小来所展现出来的防御能力简直堪称完美无瑕,毫无破绽可言,姜离无论是正面强攻还是侧面偷袭,亦或是上下夹击,甚至是使出各种刁钻诡异的拳法路数,都无法突破帝小来的防线分毫。
更为惊人的是,姜离拼尽全力发动一轮又一轮猛烈的攻势之后,不但未能伤到帝小来半分,就连想要靠近帝小来的身体都成为一种奢望,更别提逼迫帝小来后退哪怕只是小小的一步了。
他缓缓地抬起那颗高傲得如同天鹅般的脑袋,那张英俊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起来,双眼狠狠地瞪着帝小来,口中怒喝出声:“难道你就只会像只胆小如鼠的家伙一样一味地防御吗?”
“有本事别只是耍耍嘴皮子,口出狂言说我姜家不行!”
“哼,你不过就是个藏头露尾、不敢正面迎战的缩头乌龟罢了,只会在这里逞一时的口舌之勇,有胆量的话,就赶紧向我出手啊!”
“哦?好。”
听到这话,帝小来一怔,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居然会有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就在那声“好”字尚未完全落下之际,只见帝小来轻抬一只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柔嫩小手,看似轻柔无力地朝着姜离所在的方向一掌拍去。
“来得正好!这才是真正属于强者之间的巅峰对决!”
姜离见状,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心中暗自窃喜不已。
帝小来如此轻易便受到自己的激将法影响,看来这场战斗胜负已分!
想到这,姜离那双原本漆黑深邃的眸子突然迸射出一道炽烈无比的神光,仿佛夜空中划过的流星一般耀眼夺目。
这一刻的他,就好似一位横空出世的绝世王者,周身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强大气息,携带着无敌之威,以一种横扫千军之势席卷整个战场!
体内的气血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疯狂翻涌起来,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施展出家族传承已久的九转霸体拳。
随着拳法的展开,他身上的肌肉一块块隆起,青筋暴突,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此时此刻,姜离的战斗力已然攀升至前所未有的最佳极限状态。
以自己的极速,后发先至,与帝小来拍出的一掌狠狠地撞在一起。
“轰!”
刹那间,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仿佛天地都为之震颤,姜离的拳头和帝小来的手掌在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这一击犹如两颗流星相撞,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能量冲击。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挤压得扭曲变形,光芒四射,令人目眩神迷。
而两人所释放出来的恐怖肉身力量相互较量着,每一丝每一毫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威力,仿佛要将这片空间撕裂成碎片一般。
紧接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主院中回荡起来,宛如一声声惊天动地的惊雷炸响,那声音之大,甚至让整个上清观都微微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一阵清脆响亮且极富节奏感的“咔嚓”声骤然响起。
原来是两人激烈交锋时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导致骨骼断裂的声音,在这寂静的上青观中显得格外刺耳。
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姜离竟然处于下风,他那张原本英俊潇洒的脸庞还结结实实地挨了帝小来狠狠的一巴掌。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毫无抵抗之力地向后倒飞而出。
“噗!”
一口猩红的鲜血从姜离口中狂喷而出,形成一道血箭,洒落在半空中。
随后,他的身躯便像一块沉重的石头一样,重重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落地后的姜离一动不动,生死不明,现场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万分。
“离哥!”一旁那位容貌姣好的少女见状,不禁花容失色,失声惊叫起来,她心急如焚地快步冲向倒地不起的姜离。
姜青锐利的目光如闪电般迅速扫过,仅仅一眼,就已然洞察到姜离所受的伤势并非致命之重,不过是暂时丧失了战斗能力罢了。
于是,他硬生生地抑制住内心那股急于上前仔细探查的冲动。
他那双原本深邃而平静的眸子此刻微微眯起,犹如两道狭长的缝隙,其中闪烁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光芒,紧紧地凝视着不远处的帝小来,口中不禁发出一声惊叹:“老夫今日可真是看走眼了呀!”
“未曾料到,除了我姜家那举世无双的神体之外,竟还能有人在如此年轻之时,便已臻至苦海宗师这般修为境界!”
“实在是后生可畏啊!”
听到这话,一旁的张宗宝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得意之色,但还是故作谦逊地笑了笑,回应道:“姜道友谬赞!我这弟子嘛,也就是稍微有点儿悟性罢了,若与您姜家那位惊才绝艳的神体相比起来,那差距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啊!”
两人你来我往,相互之间又是一番客客气气的寒暄,待这礼数尽到之后。
张宗宝便唤来了几名机灵乖巧的道童,吩咐他们引领着姜青、姜离以及那位貌美如花的少女一同前往偏房歇息养伤。
随着众人渐行渐远,主院里转眼间就只剩下张宗宝、帝小来以及道尘三人。
张宗宝悠然自得地端坐在那张由青石打造而成的精美石座之上,先是轻轻抿了一口放置于石桌之上的香茗,然后将目光转向站在身旁的道尘,缓声问道:“尘儿啊,关于此次返回姜家之事,你可是真的考虑清楚了?”
道尘的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玄色道袍褶皱里还沾着清晨的草屑。
他垂着的脑袋投下大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芒。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在肉里刻出月牙形的血痕,却仍用最恭顺的语气开口:"弟子想好了。"
张宗宝手中的青瓷茶杯顿在半空,杯里的碧色茶汤泛起涟漪。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道尘紧绷的脊背,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警告:"罢了,你们姜家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去了,可知该如何行事?"
"咚"地一声闷响,道尘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他的声音混着压抑的情绪:"师尊放心,我逢人给人一句高话即可,不争不抢,定可保我一生无忧。"
话音未落,张宗宝手中的茶杯"啪"地扣在案几上,茶水溅出,在黄杨木桌面晕开深色水痕。
"呵呵,我辈以率真待人,只有小人才喜欢听高话,你又怎能保证人人都喜欢?"
张宗宝的目光像把锋利的刀,将道尘从头看到脚,仿佛面前跪着的是个全然陌生的人。
道尘缓缓起身,掸了掸道袍上的尘土,嘴角扯出一抹自信的笑:"师尊多虑了,姜家那些人,您也见过了,大多粗俗浅陋,不及您境界高远,送上一句高话,足以让他们对我和气三分。"
他说话时,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幽光,与平日里谦卑恭顺的模样判若两人。
张宗宝一怔,片刻过后,也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道尘,开口道:“说得也是,明日你便随他们下山去吧。”
"谢师尊!"道尘再次行礼,这次他抬头时,嘴角勾起的弧度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沉。
廊外的风卷着几片落叶掠过门槛,将这场对话的余韵,悄然吹散在晨光里。
帝小来望着道尘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的身影,不明白一直从小作为大家长照顾他们的大师兄,为什么要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这个问题像一团迷雾一般萦绕在帝小来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是注意到了帝小来眼中流露出的迷茫之色,张宗宝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帝小来的小脑瓜,轻声叹息道:“道尘这孩子呀,向来心思深沉缜密,旁人很难猜透他心中真正所想,就连为师我有时也是如此。”
“而上清观对于你们这些年轻弟子而言,毕竟只是一个暂时栖身之所罢了。”
“随着你们年龄增长、阅历增加,又或是哪天为师不在人世了,你们终归还是要走向更广阔天地去闯荡一番的。”
晨光突然被云层遮掩,庭院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师尊,除了上清观,我哪也不去。"
帝小来听出了言外之意,稚嫩的嗓音带着破音的颤抖,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雏鸟。
他踮起脚尖,伸出两只小手紧紧抓住张宗宝的手掌,三千雪丝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边织就白色的网。
张宗宝感到掌心传来的力道,低头望见孩童泛红的眼眶,那眼中映着自己的倒影,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无情与坚决。
面对帝小来这番真情流露,张宗宝不禁微微动容,但他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缓缓将被帝小来紧握着的手抽离出来,语重心长地道:“孩子啊,你可是天生的道胎,拥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资质。”
“若是一直被困守在上清观这么个小小的地方,无异于明珠蒙尘、蛟龙困浅滩呐!”
“你的未来充满无限可能,有着更为辉煌灿烂的前程等待着你去开拓创造,切不可因为一时贪恋安逸舒适就自我束缚住手脚……”
帝小来失落地倒退几步,一双皓月般皎洁明亮的眼眸,睫毛上凝结的泪珠在暮色里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是随时会坠落的星子,流露晶莹剔透的泪光,道:“师尊…您不要我了!”
张宗宝抬头遥望远方,没有否认道:“昨夜星辰已逝,满眼青山渐远,你我师徒情缘已了,下山去吧。”
“师尊,您叫我去哪呀?”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帝小来像一团小雪球,跪倒在张宗宝身前,破碎的哭腔撞在飞檐上,惊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在寂静的主院里荡出层层涟漪。
张宗宝布满老茧的手悬在帝小来发顶,迟迟落不下去:“我传你太上忘情之道,无上雷法,一身本事更是倾囊相授,这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得?”
“好好在这红尘大世历练,若当真心中茫然,便去东荒天师府,替为师陪伴你师祖左右。”
“她老人家对你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徒孙可甚是喜爱,为你定下一门亲事,下山去吧。”
索性闭上双眸,不去看帝小来,一身仙风道骨,衣袍猎猎,转身走进房间。
帝小来望着紧闭的大门,知道师尊心意已决,三跪九叩首,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记不清自己是何时离开的上清观……
“……”
帝小来走后,张宗宝房门打开,他有三道,无情,有情,忘情。
大弟子道尘姜源,家族弃子,受尽同辈白眼嘲讽,最适合无情道,不为情绪所动,不为情感所扰。
二弟子道心罗杰,宅心仁厚,生性纯良,乃有情道的不二人选。
而小弟子帝小来道灵,天生道胎魔心,一念入道,一念成魔,很容易走入正邪两道极端。
唯有忘情,超脱自我,斩除心魔,道法自成。
不过修行此法必须天资卓越,容貌极佳,魅力惊人之辈才能入门达到苦海境。
显然帝小来都已经满足这些条件。
可这太上忘情之道难就难在修行入门之后,还需入红尘历练,先有情,再忘情,方能在苦海之中,了悟本心真我,到时候,得道成圣,修成至尊,也未尝不可。
但因此法修行方式特殊,常常惹得缘分纠葛,情孽缠身,能成正果的寥寥无几,他张宗宝便是失败者之一,隐居在这边陲小村,深山老林,了却余生。
帝小来是他见过最契合忘情道的人,当初帝小来不过是偶然观摩一眼忘情道经,便能领悟其中奥义,这让张宗宝将帝小来惊为天人!
当即传授帝小来太上忘情,而帝小来也不负他的期望,修炼短短不过俩年时间,便已入门,踏入苦海,可选择了此道,不入红尘,尝尽人间百态,终是无法再进一步。
悠悠三月光阴,似乎遇到了瓶颈,饶是身为道胎的帝小来,修为仍旧寸步难行,这一切,张宗宝都看在眼里,不知道让帝小来修炼这太上忘情是对是错,只能看他自身的造化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21592" }